，聚沙成塔，大树将倾。”

“文声公的意思，是常氏树敌颇众？”陆雪衾，“二十年了，大树倒倾，常氏全支覆灭，需几个二十年？”

“你要杀他的名，杀当年他杀你父母时所贪的势，杀尽二十年来所不应有的优荣，才算了结此仇。”

陆雪衾瞳孔中的血障猛然一颤，沉声：“杀……二十年前的那个他？”

“这便是我为什么要送你去晋北。近年来，常氏猜疑更重，动辄牵连，力行社爪牙四搜捕戒严，其中不乏见不得光的屠戮。我想方设法，也仅能将这些人借着联大之名，送往晋北去，但却始终是一捧散沙，若说统摄三教九，为之提供荫蔽，还得看你的本事。什么时候，你在晋北随意抓一把沙，都能攥血了，常氏的报应自然也就到了。”

“文声公的意思，倒像是要令我割据一方。”

王文声斥：“哪有这样的便宜事？我生平最看不惯的，除却常云超这样的独目人，便是宋海一般抱着恭桶的硕鼠了，偌大中国，四痈疽，几近零落——陆雪衾，你且听仔细了，凡事需有代价，我亦不是无故送你去晋北。”

“代价？”

“你可设法取代宋海，但十年之，不能杀常云超！”

“十年……这样的代价，文声公仿佛笃定我会答应？”

王文声：“另有一笔小小的添——你方才昏迷之中，为何魂牵梦绕的，都是晋北？”

“十年？”陆白珩听到此，终于忍不住，“大哥他难当真答应了？那赤雉他们……”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连说了两句蠢话，一则是大哥已在此，必然是力排众议应了诺的，二则是赤雉方才死，这一团涌动的蛇虿顿失标的，是血雨腥风中偷来的一瞬清明。

文声公说得不错，此番惨败，竟是陆雪衾的一线生机。

“为什么是晋北？”梅洲君若有所思。

这一次答话的，却是始终默默无言的杨行韫。

“地利之便，”杨行韫，“自东北沦陷后，华北便是唯一的险地。其中尤以晋北最为要，崇山峻岭，险关要冲，可守，可拉锯，多支铁路运河可为依傍。宋海在此囤兵多年，三代积蓄，虽不见得兵壮，却留不少盐铁仓库，战备工事，若是加以统摄，于日本人而言，必是一块难啃的骨。也正因于此，日本人想方设法分化华北，鼓自治，可绕过此奔袭中原腹地，再行四面夹击。”

“正如疱丁解时，力避肯綮，好将刀刃用在肚腹上，”王文声，“常云超擅使拖字诀，竟指望宋海能稳住日本人，不好亦不恶，倒不如把两块一同喂狼嘴里去。我接到消息，东北又在屯兵，这一仗是免不了的。”

梅洲君：“这么说来，若要打，也只能在晋北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