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珩并不作答，只是从咬的牙关里渗一冷气，慢慢伸一手，在尸颈后一提。

随着五指的压，那一片肤可见地坍陷去，颈侧暴凸两锯齿状的青紫瘀痕，像是被一枚尖嘴铁钳活活夹碎的。这样古怪的伤势，却是见所未见，世上还有这样的独门兵？即便有，施展起来，必然大开大合暴烈异常，怎会没有半动静？

陆白珩收手：“从脊到骨，没留一截完整的骨。”

也正是在他翻动验尸之时，梅洲君瞥见了尸首的右手——腕上赫然是一圈勒痕，中二指之上，更残存着一火烛炙烤的痕迹。

这勒痕……陆氏的血缎？

思及方才那一盏船血灯，梅洲君心中的念终于到了呼之的地步。

这恐怕就是刚刚船上的灯人，他一定是捕捉到了什么异样的信号，仓促灭灯，以至于连指腹都被灼伤。

鸣一声，速离——

陆氏以啼声为讯，这些白羽中均置有特制的簧片，啼叫时伴有微不可察的气声，声音灵活多变，于山野市井缀连成网，听者若非经过特殊训练，轻易难以辨别。但在破晓之前，梅洲君并没有听到任何一声啼与之呼应。

显然，太迟了，一场针对陆氏岗哨的截杀早已悄然降临，直到被击毙于中的那一瞬间，此人都没来得及传第二条讯息。

陆白珩的到来，更应证了这一。

若是瓮中捉鳖，对方为何迟迟不见动作？陆氏的二公，打捞上岸也颇为可观。

“还不够分量么？”梅洲君喃喃，半蹲在船边，单手住陆白珩发，向一掼。

陆白珩猛呛了一，大为惊怒：“你……果然，你想淹死我！”

“如果我是你，从现在起，就叼苇杆安心王八，无论如何也不探。”

“你说谁是王八？”

梅洲君了尸的右腕，：“血缎呢？”

仅仅是三个字，就令陆白珩瞳孔一缩，脸上骤然变，梅洲君接着：“此人并非行刑队中的一员，为何腕上留有血缎的勒痕，平添几分暴的风险？我想，你二公认得他，可旁人不认识，是不是？这一条用于接的血缎都被截了去，你陆氏的传讯网，这一回只怕当真被搅成了筛，二十年来一回遇此重创，我劝你还是安分些，也算是不曾辜负你大哥拼死送你来的一番苦心。”

他说得异常平静，陆白珩却霍然抬，隔着脸上纵横的痕，梅洲君的脸孔仿佛也笼罩在一片捉摸不透的白霜之中。

“你放心，陆雪衾即便被擒，也未必会死，陆氏百足之虫，亦是死而不僵，”梅洲君轻声，“除非你这一步活棋，蠢到自寻死路。”

“我？你怎么会知——”

梅洲君：“我要先确认一件事。隐在暗中的第三势力，到底是什么人？”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双目竟如寒星一般，陆白珩虽读不懂他的用意，却被其中幽暗的火光所慑，仿佛即将脱而的那一句话，正是一声压在膛中的枪响。

“你看见了谁？”

陆白珩莫名脊背发寒，起不了隐瞒的心思：“你还记得那个姓林的么？和日本人厮混在一的。”

梅洲君一怔，：“是他？”

“那日我们都在昏迷之中，他这样手无缚之力的小角，却跟浸了油的豌豆似的，寻了个由跑脱了。”陆白珩懊恼，“我能记起他来，也是因为就在今晚，我又嗅着了日本人上那一鬼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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