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之间便会爆发一场讧，而闻讯暴怒的蜀民，也将在这时候围攻使馆，聚众游行，国民政府在蜀的力量亦会被牵制其间，最大程度地减少对他们的盯梢。

这一步步计划都是由陆雪衾和年轻人敲定来的，对于陆白珩而言，仅仅是照样执行而已。其中引起他注意的，只有一件事。

在他某次启程前，陆雪衾忽而嘱咐了他几句话。

“在蓉之前，埋好钉，”他，“这只小狐狸还有异心。”

“我就知这家伙不老实，”陆白珩迟疑了一，“大哥，他知得太多了，由谁来动手？是......格杀勿论么？”

陆雪衾没有立刻回答，半晌方：“留住他。”

这句话当时在陆白珩心里留了一片翳。他忽而意识到，相较于他的意气用事而言，他大哥在那一瞬间的迟疑，似乎意味着某更危险的东西，但他大哥驯服一把刀的过程，并不是他可以置喙的。

如果说，这句话仅仅是散了他心里那一朦朦胧胧的柔和妄想，接来发生的一件事，则彻底让他陷在达数年的针锋相对中。

第108章

那时众人暗中的筹划，已经临近尾声了。

陆白珩接连奔波数日，四打探消息。等潜领事馆时，又是一场山夜雨，他披沥了一的雨，那寒气渗了满脖，刺激得后脑突突直。

这一回偏院里静得奇，往常的宴饮声已经消散殆尽了。

为免日本人起疑，戏班众人前些日还是照常和吴随员周旋。好在逢场作戏乃是戏的本行，众人虽使尽各手段躲酒，但面上一个醉得比一个混沌。对方又提宰鸭一般，走了几个酒毒骨的。众人恨隐忍之余，手这一折戏终于顺唱去了。

机缘来得不可谓不巧。那一回的席间恰好上了几碟青衣笋，这是山镇独有的名产，笋衣淡青，遍覆绒，由涩转甘，鲜异常。老班主顺势攀谈几句，得知当地人常将笋衣洗剥净，用来编织些小玩意儿，便也起了兴致，非要讨上一些。吴随员正苦于无手，自然应允。只是在离席时，年轻人脸绯红，忍不住抓挠起来——吴随员对他颇有些戒心，这一幕自然是看在里的。

到了次日，吴随员再去请人赴宴时，竟然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他一问之，当即汗如泉涌——原来那一伙戏一回吃青衣笋，和苦艾酒一冲，多少有了些过的症状。这若是些疼脑倒也罢了，偏偏这一伙人上惯了粉彩，脸更比常人纤薄些，竟然纷纷起了红疹。

这脸生在活人颊上时，总是格外金贵的，吴随员哪里敢慢怠，一时间就连苦艾酒也停了。

这样一场变故，终于骗得了数天的戒断时间。

是以陆白珩这一次回来，一回见到了静悄悄的别院。那一团重而凄厉的夜砸成了雨，铅似的泻了满地，人踩上去连影都照不来，其间不知暗藏了多少杀机。以他这任气轻侠的，立在这样一个而黑的雨夜里，也不免生些前途未卜的茫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