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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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死了人了，我亲看见的，就在合丰商行旁边的巷里，血哗哗地了一地。”

梅家六姨太柳莺红从前也是舞厅里的红人，一细腰扭得如同蛇一般，兼有一双能吃人的媚，舞厅的男人，哪个没同她打过一场勾勾缠缠的眉官司，傅太太这牙疼的病恐怕就是咬碎银牙时落的。

“呦，稀客，”孙太太往桌上丢了一张牌，“这么大的雨，一个人过来的？梅老爷也不陪着你？”

在场所有女人都和她打过，算得上牌友，背地里却看不太起她的，因此牌虽打得火朝天，话里却有不冷不的意思。

她把帕摘了，正要起，突然听到门外哗啦啦一阵响，一细瓷瓶般的影就妖妖调调地钻来了。

“啊！”孙太太悚然一惊，把手里的骨牌一丢，转而抓住了小包，站起来，“不行，我得看看我们老爷去，先走一步了。”

“什么？杀手？”几个太太齐齐惊叫起来，那一只只妩媚的睛立时如探灯一般，照到了她面孔上。

傅太太脯剧烈起伏，说不的气短，：“好邪门的天气！”

六姨太心悸之余，竟然一就认他来了，还没来得及叫住，就见他的背影匆匆一闪。

她这人风骨，从没过这等狼狈相，傅太太斜睇着她，冷笑一声：“真是只落汤。”

“梅老爷这个年纪，能得住她才怪哩！要我是梅老爷，我可不放心抬她过门，家里有个风倜傥的儿，哪里经得起这女人的骗！”

她脊背后陡然窜过一寒气，几撇纷纷的手指印里掠过一双睛。

她面上蒙了张白绡帕，影影绰绰地透窗外的风雨来，那雨势一阵一阵压到玻璃窗上，几乎要淋她的发，四周的骨牌声都暗沉沉的，隔得很远，却像路对面的车灯那样追着她的窘态不放。

“你也听说了？”

窗玻璃上一淡红的珠，有怨忿似的直坠去。

“梅老爷也不她？”

傅太太一双睛立刻凸了，在她背后狠狠刮了几圈——只是除了风雨之外，并没有旁人的影，她是孤一人来的。

她惊魂甫定，抬起五指看了一看，指腹上还沾了一痕血迹，是刚刚抓黄包车的时候蹭来的，索就着玻璃窗薄薄的雾，揩了一揩。

她昨夜把傅老爷的褂衫翻了个底朝天，摸两张带着淡淡香味的音乐票来，这才把牌局设在一墙之隔的茶座里，存心要敲打傅老爷一番。

那一滴血珠从窝的位置来，仿佛开了锋的泪。

“还能是谁？杀手呗，”六姨太，“好大魁梧一个男，听说是戏台上唱脸的，不知怎么混了生日会里，警察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把人给堵住的。估计是逃脱无望了，就替人挡了一枪，那一枚弹从额中央穿去，给开了瓢了——崩的一声，好死不死，偏偏砸在我黄包车边上，几个同伙倒是趁跑了，不行，我得换一衣裳。”

六姨太啐：“相好那都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可只惦记着我们家老梅。”

“我就说嘛，大老远就听见雀牌的声音，还骗我说茶座没开张，”她气吁吁，“可算有个避雨的去，几位太太，饶我一杯茶吧。”

大少爷怎么这么急？

梅家六姨太一手拎着旗袍边，立在门边跺了一跺脚，雨就吊在微鬈的发梢上，在腮边勾了一黛黑的小弯。

其余几个太太都笑起来，柳太太伸手去抓她面上的帕，被她一把拍开了。

“话又说歪了，”六姨太，“莎莉丝女士的生日会，你们都知吧？”

“我们家那位就去了，”孙太太，“还不肯带上我，说是要到半夜三更才散场。”

傅太太忍不住：“去吧去吧——哎，还有你，怎么回事？谁死了？你说得清楚儿，吊什么胃。”

“可不是，这么大的雨，我看你们老傅不一定会来。”

六姨太竖起一指，“嘘”了一声：“大事啦，我刚坐黄包车过来的时候，路过圣玛利医院附近，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柳太太：“这我们哪记得清，左不是哪个相好。”

六姨太转就把门反锁上了，背靠着门板颤巍巍地了一段儿，这才把一气匀了。

“他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就是天上掉刀——掉刀——”

去端一海碗的醋回来。”

“你们是不知，柳莺红那个三滥的狐媚，了姨太太照样不安分，这几天又偷摸来舞了，，，，怎么不断她那双！”

“我怎么记得你总嫌梅酸哩。”

六姨太压低声音，：“有杀手混去啦，听说是伤到了什么大人，警察正在到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