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洲君没再顾得上他，只是抓过大衣，匆匆往前院走去。

“奉秋？”陆白珩的神还是涣散的，这时皱着眉，用力在额角一敲，这才清醒过来，“嘶，糟了，他们是替我杀厉明去了。你等着，我带上家伙就来。”

“说不准，兴许还是吊死鬼。”

斜刺里伸一只手，将短刀截停在了鞘里。

他为的又是什么？

“二公还给你们，看牢他，让你们大公补个靠得住的给我。”

梅洲君盯了他片刻，前这张脸也渐渐和相框中的陆督军重合了。

梨药后退一步，也是怯了，：“师哥，我......我不知。”

的酒气扑面而来。

梅洲君又板着脸：“吓唬人是好玩的，是不是？”

刀锋只来得及吐一线，他手腕上就是一麻。

梨药小声：“知了。”

梅洲君哄小孩儿似的，缴了他的械，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推。

梅洲君满怀心事，也没去招惹他们，径直走到门边，只是没等他伸手，门就抢先一步开了。

梨药还没来得及松一气，又听他低声：“也没有人。”

他们这些杀手的，上难免有些旧伤，纵使靠红净从鬼门关前夺回一气，那痛却已成附骨之疽。

“吓唬人是好玩的，”梨药，“他......他死了会不会变成鬼啊？”

“奉秋不在，”梅洲君，“陈静堂老猾，不能不防，得早布置。”

梨药叫起来：“啊！那，那师哥，你们岂不是经常撞见鬼？恶人死了，也是恶鬼，多吓人啊。”

这伙人都有些神经质，是在血仇里泡久了的蛇蝎，被毒恨腌味儿了。在他们面前，气的声音大了都像是罪过。

梅洲君竟然被他问住了，半晌才：“不，没有鬼。”

他正要越过梅洲君，踏走廊里，手腕就被一把扼住了。

陆白珩没料到会被他撞个正着，意识伸手往脸上一抹，将一捧混合着胭脂的雨甩在了门外。

“刚刚好玩么？”

“现在站在你前的，也不是......”

梨药：“啊！”

梅洲君只是抓着他的手看了一，神瞬间就厉了。那是只习武的手，骨相绝佳，五指上还有没净的胭脂，掌心却着一团银元大小的焦褐，是烟膏刚来的。

“现在就发？”

“难怪会倒嗓，”梅洲君毫不客气，“令尊也不知怎么凑二位佳公的，一个心如铁石，一个脑袋空空，旧伤压不去，恐怕连刀都拿不稳，还敢去对付陈静堂，是要骗你哥来年的香火钱么？”

陆白珩的手在发抖，一阵阵的，他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絮上，时冷时，自然也就挣不开梅洲君的钳制。

破台戏已经收场了，走廊里重新又起了灯，陆雪衾那几个手正蹲在衣箱边，检查弹匣和引信，脊背绷得很，白毡帽的中年人面朝窗外，一手枪，无声地注视着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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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的是什么？

“师哥，我，我真不敢了，等把奉秋捞来，我就老老实实唱戏，不为例，不为例！”

陆白珩急了，成心要给他耍个刀看，手腕一抖，短刀霎时间沿着袖到了掌心中，接着拇指一推刀鞘——

“谁说我拿不住刀？”

我为的是什么？

梅洲君屈指在他额角上弹了一，沉声：“去找二师哥他们，不许再擅自行动。”

他心里砰地一，等反应过来已经嫌迟了。

“啊啊啊！”

是发问，倒跟自问似的，只这一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也没个结果。

没有人转看他。但一视线却不知从何而来，静静地聚在他上，这打量十足尖锐，几乎能钻他脸上的油彩里，叮一血来验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