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般，瞳孔亦是两寒星，仿佛着无形的威势，沉甸甸地压将来。张飞纵是满腔怨愤，也被这轻飘飘的一支朱笔镇牢了。

一笔落定，梅洲君双一碰，吐一个字。

“等。”

第44章

供案之上，一灯如豆。两幅小红布帘微微鼓，梅洲君立在老郎神像前，给海灯添油，红鲜鲜的灯影如小蛇一般，在画轴上扭，祖师爷的面孔因而在明暗两的沟壑里剧烈浮动着，显一和活人相仿佛的血来。

墙上受了，几痕婆娑地爬在上，越聚越沉，突然啪嗒一声，打在供桌上。

梅洲君心里突的一，总觉得有什么酝酿已久的东西，要从两片摇的布帘间扑将来。

“二师哥，哪来的风？”

杨七郎起，伸手往窗边一探，：“窗没关......外在雨。真是邪了门了，这雨越越寒。”

梅洲君一怔，也跟着往窗外看去：“雨了？”

宝丰社这戏园，乃是光绪年间留的，后院正对着一片野地，夜戏散场之后，僻静异常，唯见萋萋荒草，在一片刀光般的雨声中俯仰。

突然间，他的瞳孔就是一缩。

只见夜，闪了许多盏汽油灯。那灯光如白刃见血一般，在雨雾中刺目地迸溅开来，反而只能看来人隐约的廓。

这一行数十人，为首的是个白毡帽的中年人，怀里抱了只通雪白的公，冠血红，最末数人肩挑箱柜，其余人影立在雨中，一言不发，形同群鬼。

杨七郎立直了，喝：“什么人？”

中年人：“受陆班主之邀，来为贵社破台。”

梅洲君低声问：“破台戏？”

“不错，班主傍晚时候的牙笏，”杨七郎，“是该这个到的。”

“这一伙人都是练家，箱上包了油纸布，看样是怕，”梅洲君皱眉，伸手了酸痛的鼻梁骨，“好重的煞气！”

中年人抬手一毡帽，朗声：“时已到，还请放行！”

杨七郎正踟蹰间，不远又蓦地闪一灯光，只见一个披大衣的男，朝着窗边行来。

“陆班主！”中年人，“东西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