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破台？早些时候也没听班主提起，怎么突然来这么一？”

“二师哥！”张飞压低声音，“我就是看不惯姓陆的拿死人场，我们有多少师兄弟，不是死在蜀地，而是因他送了命？”

他正心思活泛间，玉姮娥突然坐起来，扑在镜前，那两片卸了胭脂的嘴惨淡得如同白垩土一般，牙齿恶狠狠杀在上，神之狰狞，活脱脱就是尊掉了金漆的罗汉像，他隔了几尺，都能听到剧烈的息声。

跟包忙不迭地退去，他拿额抵着镜面，一阵阵打着冷颤，昏昏沉沉之中，只见两片小红布帘当中，个似笑非笑的老郎神像，又有许多蚊蚋般的声音嗡嗡叫，渐渐近了。

躁，从前也不是没唱破过，总有几个冤大捧着，这晚却浑浑噩噩呆立在台上，痴了似的，半晌才从倒彩中回过神来，等了台就成了这副样，也难怪今日早早散了场。

杨七郎沉声：“这个倒是大可放心，班主是从外叫的人，应该都安排妥当了，只要别冲撞上去就成。”

照理说，戏班里死了人，又一连了诸多晦气事，是该唱一破台戏，从前老班主在的时候，也是这么持的。宝丰社破台，唱的往往是《灵官降妖》，由脸穿金盔彩靴扮作灵官，凡降妖，再有一丑角白毡帽，扮作吊死鬼，怀抱白，满台窜，总归是个夺放血的戏码。

“班主的心思，我们何必去猜，他自有他的理。”

廉颇也冷笑：“他既然开了腔，我们跟着唱就是了，事到如今，你还能跟他撂挑不成？我可记得当初走投无路了，是你撺掇着武丑答应他的。”

杨七郎：“班主就是不提，也得有这个打算了，近来了这么多怪事，确实该祛祛煞气。”

他这是旧伤发作了，红净用尽了重药都掘不病来，因此只能在无形的刀丛里受此活罪。

“你去吧。”玉姮娥用尽最后的耐心，没把杯碎在手里。

李元霸问：“谁去扮灵官？抓阄了没有？听说是今晚时，这都没定来，未免也太草率。”

张飞沉默至今，突然冷笑了一声。

有三五个脸挤到了彩桌边，闹哄哄地勾起脸来。那一只只睛就埋在灰蒙蒙的云里，在镜里刀丛似的闪。

杨七郎飞快地扫了玉姮娥一，住张飞左肩，压着他坐在条凳上，一面拿指往他鼻梁上抹黑烟，而直的一扫来，如同尺量一般，分毫不差，张飞那满肚的火气也跟着被他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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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姮娥着髋骨，劈手抓了杯鲜石斛，一气去半杯。

——砰！

当中有个作杨七郎打扮的，材格外魁梧，独他一人大刀金般坐在条凳上，其余脸围着他站着，乍一看去，张飞、廉颇、李元霸都齐了，仿佛要在这小小一张彩桌上开群英会似的。

李元霸颇有怨言，故有此一问。

只是这扮吊死鬼终究是晦气，几个丑角推来让去，往往是抓阄分派的。等梅洲君了戏班，则大多落到了他上，即便如此，也得早早分派起来。这位新班主却是想一是一，到这时候才传话过来，说今晚要破台。

“破台，破台！杏官怎么死的，外人不知，我们心里还能不清楚么？要真找上门来，那也是冤有，债有主！”

他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