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老爷，又：“后事怎么样了？”

“都已经悄悄办妥当了，该她的钱都使去了，给她本家的侄儿接手，必会尽心的。”

梅老爷：“这几天免得惊扰她，中午寿宴的时候，也就莫提了......哎呀，老六，你这是什么。”

六姨太趁素贞不备，飞快往他碗里拨了一筷橄榄圆。梅老爷刚说完不知味，本待矜持片刻，到底在她秀可餐，却之不恭了，两边膀也放松来，懒散在椅上，只是突然又想起什么，坐起来叮嘱：“梅，在阎先生面前，不许胡说话，好好捧着他，知没有？”

他对梅洲君这张嘴实在没个底，甜起来像，毒起来像刀，平时在家里胡闹也就罢了，只是这位阎先生却不比寻常人。

如今世颇多风雨，即便是梅家乃至整个晋北盐业这样的庞然大，也有难以为继的时候。梅洲君回来前半年，正是新盐法草创已成风最盛的时候，恰恰拿晋北开的刀，盐税一整顿，譬如剔去腐，偷漏的被堵上了，他指的真金白银被掐住了脖，祖业收益不免惨淡。再加上他们一伙旧盐商涉足实业又了些纰漏，一时周转不过来，连车都当去了一次。

这位阎先生有心统摄盐业，斥以重金，颇多扶持，这才让他们解了燃眉之急，只是从此些盐商总会里的半江山，就暗地里改姓了阎了。他摸不着姓阎的底，但奉承着总归不会有差，他从商这么多年，从来不怕吃鹰嘴底的腐。

姓阎的所图甚大，这件事他本想烂在肚里，连几个女人都瞒着，全当成生意往来给了，只是最近风云又起，他还是忍不住要拉拢拉拢关系了。

屋外新挂的两盏大红灯笼还在无知无觉地晃，全不知梁上燕险些飞了各家。

梅老爷环视四周，他的妾室和女儿都是青正盛的年纪，面孔上仿佛笼罩着绯红的轻纱，筑巢的筑巢，结网的结网，两个儿恰如两盏置事外的灯笼，在风里颠来倒去，嘻嘻笑笑，有一阵火发一阵亮，不知愁为何。

他越想越是心烦意，耳提面命：“梅！和气生财，听到没有？今时不比往日了！”

梅洲君沉：“这位阎先生全名叫什么？”

“阎锡云。”

梅洲君没说话，脊背上却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一无形的、酝酿已久的恐惧忽而将他攫住了。

“我知了，”他半晌，“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第39章

他对阎锡云的底细略知一二，这个手阔绰的棉纱商人，正是陆雪衾一伙明面上的份之一。

陆雪衾为人谨慎多疑，的又是刀血的勾当，因而在手上压了不少三教九的份，其中不乏富商名，务求耳目灵便，如鱼得。而这位阎老板更是仗着游广阔的好，四捧戏，开酒楼，暗中开设赌坊，不知设了多少明明暗暗的接，暗号各有不同，梅洲君所知的，也只是其中几支。

因此他才会在上次接到陆雪衾的留信后，追着阎锡云的行踪奔赴宝丰社，取得了用以刺杀的戏单。而任妒携款潜逃回来，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也正是受赌坊中人引诱，甚至可以说，这半年来，他的一举一动，没有一刻脱离过陆雪衾的耳目。

只是如今看来，这位靠棉纱起家的阎老板，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把手伸到了盐业上，甚至伸了梅家。背后陆雪衾沉的影，几乎以血涂野般的态势铺在了他上。

这么一来，他又怎么能不心中悚然？

陆雪衾的究竟是哪盘棋？

只是对方越是步步，不留半容之，他就越是不肯坐以待毙！

这思虑一直持续到了家宴之前。临近傍晚的时候，阎老板一行姗姗来迟，其中大多是盐商，偕同女眷，统共是十三人。

阎锡云四十年纪，鬓角已经微白，鼻梁比寻常人略，目光如炬，看起来颇为直。以他为首的那些盐商，则大多是梅老爷的熟人，各自携了寿礼。

梅洲君早早被打发去待客，这一行十三人，他未必认得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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