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包人嘿嘿一笑：“您这样的，小的见多了，我们鸿福赌场也不是不讲理，要不这样，您先留在这儿，小的派两个和气讲理的兄弟，去府上看看地契。令堂还康健罢？”

赌场的放包人这才徐徐踱步过来，拿脚尖把箱一踢，微笑：“任小公家底不薄啊，怎么赖账的丑事？”

“有几个月了，”伙计，“听说东家来不小，半条街都给包圆了，呦呦呦，又给他逃来了！”

他看得目不转睛，不时跌足大叫一声，引得梅洲君也凝神去看，只见一个瘦削青年怀抱个箱，歪一副金丝镜，飞快从楼里窜了来。

放包人捧了账簿，拿指蘸了唾沫刷刷翻开，：“任小公，您忘了？您借的可是八撞十，每日加利息半成，这才还清了两百块大洋的本钱，喏，这是您的欠条，一个都没给您算错，还差这个数。”

“债我都已经结清了！”

放包人霎时间就翻了脸，一记窝心脚把他踢翻在地，喝：“有梅老爷这样的表姑父，你还敢同我装穷鳖？来人，给我剁了他五手指，送到梅府

任小公从鼻孔外了一阵气，突然仰冷笑：“这你们可就晚来一步了，我家祖宅早就卖去了，要钱没有，就一个老娘，你尽拿去。”

“这好办，”梅洲君，“这几天我就跟盐商总会的人过去探视一，只不过有件事你得帮我兜着，我溜来这么些天，我爹恐怕掘地三尺都要把我这不肖赶家门了，这伤脑的活儿，我可不白，班主，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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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任小公是铁了心思要赖账了？好啊，那这一份账单，可就要送到梅府去了。”

“这没没脑的冤枉账，你当我会认？”

梅洲君挑眉：“对面什么时候改开了赌坊？”

这才刚奔去三五步，就被几个打手扑住了，连着手里的箱都翻在一边。

任小公像是被掐中了七寸的蛇那样，脸刷地就变了，整个人从地上弹跃起来，就要去扯他手里的账单。

他那五指刚摊去，姓任的就猛咽一唾沫：“五百？”

陆雪衾颔首：“你只回去，我送你个人。”

梅洲君笑：“你倒是会生意。”

他在路上思忖一番，索中途改，先去红衫公馆取了新裁制的衫，打扮得格外潇洒括，又往楼庆云斋要了两吊蟹壳黄。

青年一手抓住镜，一边如少妇搂襁褓一般，伸胳膊搂定了箱，叫：“你们凭什么拦人，这次明明是我赢了，难是要光天化日抢钱么？”

至于是什么人、在哪里碰面，他却是只字不提，因而梅洲君还是孤一人回的家。

那伙计伸了脖，咋：“的，又来了！这滥赌鬼胆倒是不小，还敢凑过来，这非得被卸掉两条胳膊不可！”

“五千！”

那伙计也是同他熟识的，边手脚麻利地替他包上糕，边陪笑：“梅大少爷好一阵不过来了，小店新了梅糕，用的都是上好的猪板油，尝起来又香又糯，您府上的二昨个儿还特地来要了小半斤，您要不也尝尝？”

姓任的一就瞪大了两只睛：“五千！你这是明抢！”

他取了筷，刚夹了一块，就听见对面楼里像是因什么事起了争执，三五句话过后，只听哗啦啦一阵推倒银山般的响。

“您这是拿不来喽？”

他心里早已拿定了主意，这仅仅是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