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梅洲君沉，“我这辈的牌，恐怕都被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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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梅洲君是足够胆大妄为，连玩乐度日这档事都敢往报告上写，一望去，除却打牌还是打牌，通宵达旦，笔迹潦草，看得他大皱其眉。

已经开了枣仁那么大的一团血，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梅老爷压火气，：“梅，这究竟怎么回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梅老爷面红耳赤，实在无颜面对他，只是抓着听筒，手上的青激动着，一接一从肤底绷来。

“喂？文声兄，这实在是……唉，我都不好意思来这个，家门不幸，你不用顾忌我的面，该怎么置就怎么置，要杀要剐都悉听你老兄尊便！”

梅老爷跟他这目光一碰上，抓话筒的手又开始发了。

他们官费留学生，向来被政府看得很，每个月都要往教育厅寄学业报告，不论是勤缺勤，还是考试等第，都记录在册，不容半疏漏。

王文声沉声：“此事在留学生里倒也不稀奇，国日久，人如失缰之，岂能不放浪形骸？只是洲君的品，愚兄还是信得过的，你暂时不要定论，亲自问一问他，要有什么置不当的地方，也可趁早言明。”

第19章

以他这刚直有余的文人脾气，肯给人辩驳的机会，这已是天大的分了。

王文声显然对这个学生颇为上心，还特地去调了他的学业报告来，起初履历还颇为漂亮，越往后就越是敷衍了。

这大把的真金白银喂去了，谁知他心心念念盼回来的，却是一纸假文凭！

“......对，文声兄，我在听，”梅老爷，“是，是，学业报告断了有三年了？”

照理说，前四年工夫足够他学成归来了，和他同批的留学生也大多在那时候归国，他却在那时候修书一封，说要接着造，让梅老爷又运作一番，转了自费留学，这之后更是音信渺茫。

只是他这一通电话还没能打去，王的电话又追过来了。

素贞：“老爷，你这是什么？”

这连向来沉默胆怯的四姨太也忍不住了，忙：“大少爷，血还没止住，再多摁一会儿，别急着拿开。”

梅老爷这气得差没昏过去，几个姨太太还争先恐后去关照不肖眉上的小伤，面上立刻挂不住了。

“大少爷！我看你们是不得他来当这个老爷！”他一把抢过佣人手里的电话簿，两通红地翻看起来，拿指戳了个号码，就开始转起号码盘来。

梅洲君刚在佣人的服侍，往眉骨上了伤药，闻言又挑着眉看他一。

那睫上还糊着一圈没净的血污，像是刚破壳的幼雀那样，支棱着一漉漉的，珠漆黑，看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没过多久，这报告索就断了。

放在过去，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要断绝关系绝不是小事。开祠堂，上族谱，召集各路叔伯姻亲三堂会审是免不了的。

梅家正是半古半今，不西不洋的典范，梅老爷骨里着几百年来的家法族规，明面上却又是晋北盐商总会的会，是数得来的先人，因而在气上尤其要把事绝。

“开祠堂，登报！这样的不肖，我留他在家里什么！”

只是如今各界思闹得正凶，但凡要断绝父关系，总要登报昭告天，书明祖产归属云云。

他姨太太众多，能知识趣的却也没几个，这会儿就连素贞都不赞同他，这么新仇旧恨立刻齐齐涌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