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梅洲君客气，“我早提醒你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素贞蹲来，拿帕给他抹了把脸，又小心翼翼替他擤了鼻涕，这才打开贴的小夹，拿一包杏楼的米老鼠糖来。

梅老爷一听他说混帐话，脑门就生疼，背心上更是了一层结结实实地汗，整个人如被气开的蒸屉一般，脑昏聩之中，直要张骂起娘来。

这可谓打中了浑小的七寸，梅玉盐连撒泼打都忘了，立刻伸手去抓：“给我的？”

梅大少跟没事人一样，把这镜摘了来，颇为斯文地用拇指把镜拗了回去，这才回了王懋才的西装袋里，拍了一拍。

“爸，我跟去看看。”

梅洲君相当敷衍地把了一：“您放心吧，没杀人放火的事儿。”

梅玉盐：“大哥欺负我！”

梅洲君也颔首：“还有这等好事？”

梅老爷吃了一惊，脸立不好看了：“我的女儿不够贤惠？昨日约会到八钟才回来，便宜都叫你占尽了，你连个本钱都不，就要退婚？世上还有这事？”

梅洲君于是一手捞着王懋才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把人拉定了，刚走了没几步，就见二姨太素贞匆匆过来，正好被梅玉盐抓住了旗袍摆，脱不开，只好哄了他几句。

“你们自个儿的家丑，总不能让鄙人来买单。好在我昨日留了个心，大广众之，梅大公和二小尚且能搂搂抱抱，勾勾缠缠，谁知是不是早就......”

“敬酒？我还没同你算过账呢。”王信懋脸一沉，忽地向梅老爷疾声，“梅世伯，我当初诚心求娶，你却为何把我王某人当作冤大来戏耍？”

梅老爷脑中嗡嗡直叫，已经开始充血了，梅洲君一看他老那刀似的光，就知该收住了，否则还真不来台。

“把墨镜摘了。”梅洲君。

梅玉盐见了救星，更不肯往屋里去了，大哭大叫，贴地，素贞：“三少爷，你也是个男汉了，怎么还有哭鼻的时候？”

王懋才冷笑一声，也没理会他，自顾自张嘴：“这么大一绿帽，王某人敬谢......啊！”

他话锋再疾，言辞再毒辣，也抵不过这一记砸到了颧骨上的重拳！那两腮上的如扯帆似的抖开，中牙齿爆豆一般咯噔撞，两颗门牙冲嘴的瞬间，那满脸窜的剧痛已经掀翻了他鼻梁上的墨镜，只剩一条反折的镜勾在耳朵上。

他真真正正和人翻脸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串动作几乎发生在电光石火间，谁都没反应过来。

“梅，你闭嘴！”梅老爷斥，“你妹妹被人退了婚，日后找不着人家，你还笑得来？”

为侣，不必有新理念，能贤惠持家即可。这门婚事恐怕还要再同伯父商榷一番。”

“爸，你误会了，”梅洲君，“王少爷其志可敬，勇气可嘉，年纪轻轻就害了瞎病，放了芳甸一条生路，我不光要笑，还想敬他一杯酒哩。”

王懋才一上腭，吃了一嘴的血腥味，差没当场过去。

梅老爷惊：“这又是什么说法？”

梅老爷叫：“天杀的！快来人，带王少爷去料理伤，把这两颗牙也带上，快快快，我见不得血。梅，你昨天什么去了？不是在屋里睡了一天？又跑去了？”

梅老爷喝：“还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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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贞虚晃一枪，避开他的手，笑：“三少爷好好屋功课，待会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