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少见多怪，这事已经说定了。”

芳甸臆里那一怒气几乎要薄来，两颊涨得通红：“相看我？难怪这几天，总有人鬼鬼祟祟跟着我，在教室外拍我相片！”

六姨太也拍着：“嗳呀，这王懋才从前还跟我过舞，我净记着他那一脸麻了，个个有绿苍蝇那么大，也不知歪嘴的病好了没有。”

梅浔之：“胡说什么？男人的相有什么好计较的，人家特意请你去看车展，要是有看上的，直接提回来作见面礼，这样的手，也算得上有礼数了。”

芳甸更是气急。她今日还打算去上学，穿了月白的大襟袄，摆被她猛地攥，直攥到五指齐齐发抖，那绸布上四散的褶皱像一张鹤发的的老脸，冲着她骇笑不休。

这时候，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和她生母冰凉枯瘦的手不同，青年男的手，似乎天生就裹挟着一团源源不断的光和。

梅洲君向来不事生产，骨虽停匀如玉琢一般，却不知怎么蒙了一薄茧，令人不觉其单薄。

芳甸心里猛地一定，悄悄朝她大哥看了一。

梅洲君靠在椅背上，上依旧带笑，气定神闲的，仿佛打定了什么主意。

第10章

过午之后，芳甸果然被四姨太一双泪给押上了车。

她还在读书，剪着齐耳短发，脸上素净不施脂粉，只是手腕上被四姨太各推了一只沉甸甸的金质双手镯，她手腕细瘦，有小孩儿偷穿大人衣裳般的窘迫，索推到了手肘上。

这金镯因而显重枷般有棱有角的分量来。

她心里忐忑，一手卷着车帘，一路上不知往外张望了多少回，定的地方是法租界，这次车展声势颇大，车刚转弯，就已经撞见了几拨裹着红布巾的印度巡捕，叉着双脚，得意洋洋地站着。

这几趾气昂的影，慢慢和她想象中的那张麻脸重叠了，仿佛王懋才本人就在她前腆着肚，沙狗似的涎着脸。

“二小，到啦。”吴丰。

芳甸了一冷气，两手环着自己胳膊，把金镯转了一转，打定了主意。

要是他敢来冒犯，她非得把金镯掷他面上，打歪他一鼻梁不可！

车门被拉开了。

芳甸猛地一抬，只见背光站了个穿米白西装甲的青年男，正一手扶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