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

梁池溪放学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灯火通明。

熟悉的面孔现在家里的沙发上，容芮华手中的茶杯起起落落，笑容漂亮得找不瑕疵。

小的时候，他时常想不明白一个冷漠如冰，一个暴烈如火，两个极端的人到底是怎么到相敬如宾地走婚姻殿堂，并且让一个孩诞生。

后来就渐渐明白了，梁书言和容芮华上有相同的本质。

他们都是资本主义滋养来的因。

副校最先看到他，堆砌起一个客笑容，一行人已经准备告辞，又是生生捧夸奖了几番。

你是你爸爸的骄傲。

梁池溪听过便置之脑后。

这样的话在他看来不过是讽刺，多了便不在意了。

他打了声招呼便上楼，容芮华难得地叫住他。

过两天我会去你们学校参加一个活动。她说，你可以带她来见见我。

对上梁池溪冰凉的神，容芮华也不躲闪。

你都已经这么大了。而且我是你的母亲，总不可能真的对你一不闻不问。

可他却旧面无表：不必了。

*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地上有几缕掉落的白发。

估计是somi偷偷溜来了。

梁池溪整个人躺来。

他想起今天见到楚楚。

他不主动，就真的见不到她。不说碰面，偶遇也少的可怜。

课见不到，午休见不到，放学也见不到。

偶尔场集会，也只能用余光远远一瞥。

别人看来他是最主导权的一方，可当意溢满，天平就会倾斜。

从开始到现在，梁池溪都将选择的权力给楚楚。

她想要什么，想要什么样的他，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都由她来决定。

一开始的地恋，面对朋友时的隐瞒，梁池溪也不在意。到后面恋公开，别人的闲言碎语，梁池溪更不在意。

别人这怎么想无所谓。

他只对楚楚的想法有所谓。

她想逃避就逃避吧，他又不是没时间陪她耗。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想的。

可凡事都有节。

现在的一切，都是迟早的事。

梁池溪眨了，才发现太久没闭合，睛酸涩地厉害。

他抬手拭去来的生理盐，只觉得浑燥。

今天的育课，他旷了。

梁书言最近总是频繁地现在他的生活里。

家，学业，哪里都有他的标杆，标记着他的领域。

时时刻刻提醒着梁池溪，他的人生和他挂着钩。

原来你爸爸是梁书言。

他前脚从会议室里来，和那群领导董事不同方向，后脚就遇到了覃蔚。

梁池溪会恶劣地想，如果这样见面的频率是和楚楚就好了。

他真的觉得很烦。

但如果楚楚能这样烦就好了。

什么讨厌的事，如果是她来，好像就都有了可以喜的余地。

你有事？

覃蔚跟在他后，看你育课没来，关心一你咯。

梁池溪：谢谢。

他就要消失在拐角。

喂，覃蔚叫住他，育课都快课了，你现在过去不怕被记缺勤吗？

可那人也不回。

来得及的话，两个班课前集合的间隙，或许能见上一面。

他实在想她。

正好课，一那群活泼好动的学弟学妹已经迫不及待地涌馆，各球类排在地上夹杂着熙熙攘攘的人声，吵人耳朵。

梁池溪站在侧门，远远地看着楚楚喝。

脸苍白得可以。

他从兜里摸手机，看到李昭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再抬，一张熟悉又讨厌的脸现在他的视线里。

现在楚楚边。

林星彦额上带着发带，纯白的球衣后面印着黑数字，鲜明的名字和漂亮的脸，帅得类萃的眉，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存在。

他给楚楚拧开了一瓶矿泉。

梁池溪了后槽牙。

他知楚楚向来不会拒绝人，但还是没办法不吃醋。

目光又转了几圈，找到了同班熟悉的面孔。梁池溪假装不经意地悠闲走过，走过他们面前，脸上带着的神就真的像刚旷完课回来的不良学生。

他很快就被几个朋友抓走了，男生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和玩不完的样，临走前梁池溪微微侧，往楚楚的方向看了一。

女孩看到他的时候睛燃起小小的火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星彦拽了一。

他已经被簇拥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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