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够了解他们。”柳至秦说，“他们现在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这里是乡村，不是城市，十多二十年前，计划生育在这里基本上无法有效执行。罗昊等人都不是独生，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妹。”柳至秦耐心地解释，“他们遭遇不测，父母自然悲痛，但程度远不及你在城市里常见到的‘失独’。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生者的生活发生了大改变，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没有他们的人生。这时候我们再次查案，无异于打破某平衡。对生者来说，心理上会存在矛盾，一是希望真相大白，二是隐约有些惧怕迟来的真相影响如今满意的生活。”

张贸大不解，“为什么？”

见到崇，钱锋江一愣，很快变了脸，“你不是……”

与风倜傥得极有乡村风格的钱锋江一比，又黑又壮的钱闯江简直像个苦力的工人。他生得犷，穿衣打扮与钱锋江截然不同，刚一与崇对视，就近乎躲闪地别开了目光。

钱锋江非常焦虑，一想到昨日让崇听到的那些话，就惴惴不安。柳至秦观察

“那么多受害者家属？”崇斜他一，“你才当几天警察？”

钱锋江没忍住，用当地土话爆了句，崇没理他，视线一转，看向一旁的钱闯江。

“那要怎么才正常？哭天抢地、激涕零谢我们来查十年前的案？”

十年过去，丧之痛在几名富起来的农家乐老板上已经很淡了。和钱庆的母亲一样，他们迎警方重新调查此案，但却没有特别激动，好像人死了便是死了，事过去了便是过去了，生者还得好好活着。

“我就是随便一说！”张贸跟上，“队，他们的态度不正常吧？”

“不至于。”崇摇，“罗家和另外几个钱家因为儿的死，得到一大笔抚恤金，这些钱是后来他们发家致富的本钱。可以说，除了钱江家，这几个家如果没有死儿，现在过得不会这么好。他们心的矛盾、表在外的冷漠我觉得不是不能理解，因为人本来就是自私的。”

次日，在当地官员的协调，受害人钱元宝、钱孝、罗昊的家人来到派所。

路上，崇：“你刚才说得太蓄了，都没能说服张贸。”

“他都快急疯了。”崇往前一指，“到了。”

“你们要去哪？”张贸问。

“那倒不至于，但起码应该激动一吧？”

“不这样还能怎样？”崇边说边往楼梯走，柳至秦跟在他侧后面。

从派所到“山味堂”，步行需要十多分钟，钱锋江、钱闯江两兄弟迫于压力，已经同意协助警方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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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贸还是不能理解，“这样？”

崇很正直地笑：“昨天我刚来洛观村，还没开始办案，客串一天游客。今天公务在，自然是来向你了解况的，嗯……刑警。”

柳至秦默了片刻，慨：“最希望侦破这起案的，大概是肖诚心。”

“他们是不是也太冷漠了？”张贸这次也参与了问询，一从问询室里来，就抱怨：“我见过那么多受害者家属，没见哪个像他们这么无！死的是他们的儿啊！”

“别跟来。”崇扬了扬手，“把刚才的问询记录整理好，我晚上要看。”

有趣而已。

柳至秦笑了笑，“这案还得查上一阵，他可以自己琢磨。突然说太多，他会觉得人太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