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我已经知我一无所有。

她的呼隔着很多层楼，像响在我耳畔。但是我知她的呼在渐渐微弱。

卿容的爸爸发现了我。他让我。

连这里，也不再属于我了。

但是他说得对。我怎么还有脸留在这里，留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我把车停在我们曾经的家外面，然后睡在车里。狼狈吗？我已经不觉得了。我睡得还不错，有时候能睡着四个多小时。

我好像变瘦了很多，卿容之前送给我的手表，现在上已经空的。不过，我把它调得更了。

这样起来和之前，好像不再有不同。

卿容的父母在找医生。但是他们对于这方面不太了解。我国找到了最好的团队，给他们提供了研究资金，托别人引荐他们见到了卿容的父母。

我不敢告诉他们，是我找到了这些人。

他们对卿容了意识检测。她是有意识的。

团队告诉我了检测的容。最后一个问题是她是不是恨我，她想不想报复我。

是卿容的妈妈问的。她曾经很信任我，但是我了让她永远痛恨我的事。

恨我，就想象与父亲打尔夫球的场景。

不恨，就想象在办公室回复邮件。

尔夫和邮件，割裂了我的命运，割裂了我的灵魂。卿容的大脑活动区域是无声的语言。

她看见和父亲在打尔夫。

她说她恨我。

那之后我看到尔夫，手就会忍不住发抖。好几次，差失态。很尴尬，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她的油尽灯枯。我依然见不到她。确实，怎么可能见到呢。

卿容的妈妈告诉我，卿容恨我。她说，她希望卿容能够撑过我的死，这样卿容就能够瞑目了。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我想是的。她从来如此骄傲，永远不会再原谅我。她会希望我死的。也许那样她能开心一些。

这是我唯一一件可以到的事。我无法影响她的生命，但可以决定我的。

况且，即使没有她妈妈的话，我也没有勇气继续活去。我很害怕。没有她的世界，我很害怕。

她撑过了第四次手术，我们都知不会再有第五次。

我已经留好了遗嘱，行了公证。那些资产，我的份、投资，我的一切都会留给卿容的父母，几十倍于我当初偷走的那些。

然而可笑的是，我也知这一切他们并不需要。没有什么能够补偿了。我只是想偿还我所欠的债务的万中之一。

四十五层的楼，真的很。我回到了公司原来的那栋楼，到了四十五层。

上天台的地方已经被锁住了。因为没有人会再去上面。

我回到我自己的办公室。同样在四十五层，不一样的楼，却有同样的度。我曾想，这样的度，是否离过去更近一些？

也或许从四十五层楼到地面的距离，就是我与过去的距离。从终落去，就能回到起。

人的一生就如尘埃，如草芥，如蝼蚁。

而我这样无意义的、充满错误的一生，恰如尘泥。从一生的最初到最后，都不该存在。

为什么我不死在最初？为什么我会活到今天？

我她。

我已经不再她。

从这样的度去，人会不会像一只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