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痛。

阿舟当时去请他，也都是她细细算过的。

他那时便在心里暗叹：听闻将军开解了小程大人，让他不再病怏怏地在家中借酒消愁，很快回到了翰林院起正差，可到将军自己上，竟也是如此的不知惜——战场上都几乎毫发未伤大胜归来，却倒在了这小小的路洮城……

嘉南郡主到底是和宅大的，让有这般武功的人士受她差遣，恐怕还少了些气候。他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南大公主的授意。

那般翻来覆去地想过，他才明白，往日，他真是太小看了她，也太看了自己。她并非是依赖着他存活的菟丝，不甘于他宅安稳的一隅，不甘于将万事放在别人的掌控之中，所以她定了决心，就能这般决绝地不留后路。

只可惜，像是被人一刻意地抹去了似的，全然无从查起。就连那位船夫，如今家中也是一片哀，看不任何异样。

薛靖谦却忽然：“我们去吧，这摘月楼，日后也不必来了。”

她并非恶毒之人，不会率先对谁手，可若旁人有害她之心，她却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

他这才知，是自己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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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统领低应是。

不过将军病愈后，虽然消瘦了不少，神却好了很多，睛里的神采也恢复了泰半。

害人的唐玉清成了被捕的螳螂，嘉南郡主也未必不是她用来彻底摆脱他的手段。

阿元并非普通女。

他原以为是将军历经大难决心忘却程娘，可搜寻程娘的活计，却一日都没有停来。

薛靖谦微微叹一气，在冬日里立刻白烟袅袅。

这些日，他除却在找阿元的落，亦在搜寻嘉南郡主害人的证据。

她既然敢只带个会武功的丫鬟从皇里直接离去，路上的艰难之，定然也都是细细思虑过了——金银，不会只带那一簪，若是真被人了药大火时未能逃，不会恰好烧得只剩那银簪；若是船逃生，因不通而亡，隆冬河速缓慢，他们这般将浔河翻了个底朝天的派，不会全然没有痕迹。

薛靖谦清冷的眸中闪过微微的郁。

当时迫不及待地来到路洮城，是想急切地证明她还活着。然而一切的表象都十分自然，那脱落的簪，无论是中了算计被人烧成灰烬，还是仓皇逃窜之无意落的，在路洮城中的河域几乎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也未能找到丝毫她还活着的迹象。

在他乡养病，倒比府里寂静很多，也让他一直被心的无名火烧得昏脑胀的思绪渐渐平静来。

且她想来是个喜将计就计的。当时唐玉清的事，他后来细细想过。唐玉清确实蛇蝎心，选择了破坏一个所嫉妒的女的贞洁来毁灭她，但阿元是明知山有虎，还敢以伺虎的——唐玉晴是主谋，尚且能被一个不忠的仆毁掉了前途与贞洁，阿元若真是毫无戒备，那放了足量迷香的屋，哪里还能在她们到来之前爬来？

那位在他的印象里素来不是是非不分，骄奢逸之辈，否则，也不会得陛如此

他或许并不能看清那些表面团锦簇笑脸相迎的贵女们的弯弯绕绕，但她同是女，又心思细腻，若有人待她有敌意，她不会毫无察觉。

恶化的借，实则直奔路洮城而来，日夜不息地搜寻程娘——心力瘁之，很快竟真的大病一场。

他一时心如死灰，当真以为她惨遭毒手，便大病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