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嘉嘉，你从那地儿来，可真是瘦了不少。”燕五娘终于得空仔细打量程柔嘉，被清玄气得发红的脸微微黯淡来，心疼地：“京城可真不是养人的地方……”

这人，还是一样的不着调。

完了，云游在外太久，学了些纨绔的油嘴，怎么一不留神扯到这事去了……

“燕姑娘此言差矣。”清玄摇了摇，“贫一向是济世救人，为有缘人度灾解难，如此大功德，不求众生记着贫的功劳，但你也不要对贫心存恶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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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爹阿娘一向待她很好，除却对清玄格外的恭敬外，她本没有发现过一丝异样——她一直在很幸福地大。

程老爷给他许诺的程家永久西席的供奉还能有吗？

燕五娘当年是罪官家眷，其父正是在京城官，本以为是让家族犬升天的好事，结果最后沦得全家受难，唯有她因年轻被送到教坊司，存活来，后来又被清玄救了来。

造了孽了，他为什么要去同燕五娘这个母老虎？

……

“仙贵生，无量度人。”他一句，神悠然，这才看向程柔嘉，慨叹一声：“多年不见，没想到徒儿你竟想当男了。怎么，可是有心悦的姑娘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程柔嘉木着脸将他的拂尘抓住，将人拽了回来。

清玄看看脸铁青的程柔嘉，又看看一脸好奇睛放光的燕五娘，只想叹一气。

清玄年近四十，穿青袍，上漫着檀香的味，目光明亮，胡须留得老，撩袍坐时，颇有些仙风骨的意味——除了右耳朵上赤红的抓痕和拧痕。

她借着行船失火的事，废弃了从大拿到的路引，先后转相淮、游门，又在宁波远远地瞧了远哥儿一面，这才到了金陵，拿着程家的印章，开了间香铺，安顿来。

清玄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夜幕黑垂时分，三人回了香铺后面的院。

程柔嘉弯了睛。

期间她担心爹娘因为她的“死讯”伤心，特意给燕五娘去了封信，让她在薛家查探的人走后将实告诉爹娘，她亦给自己回了信。

“是是是，贫年纪大了，记岔了。”清玄试图打个哈哈蒙混过关，起走。

翌日起用早饭，见到程柔嘉面已恢复正常，清玄不由叹一声：“不愧是我徒儿，心理大的程度能比得上为师了。”

这世上，原来她早已茕茕孑立，唯剩一人……

放在平时，程柔嘉定然会白他一，视他为无，可今日，却见她起，提着裙摆，微微一福：“还未谢过师父当年相救之恩。”

清玄觑着她的神，思绪微顿，试图说一些安的话，的却是：“胖不少啦！比为师捡到你的时候胖多了……”

程柔嘉眯了眯睛：“老，你说什么呢？”

不等她发作，燕五娘已轻嗤一句：“多年不见，你这臭士倒还一样喜扎在女之间，招摇撞骗！”

而她，是叛将之女。

程柔嘉面上的笑意现一丝裂。

“济世救人？那你先把骗我的银还回来。”

她看着两人喋喋不休的吵嘴，只觉得恍若又回到了幼年时光。

燕五娘亦惊奇地看着他二人：“什么捡到？嘉嘉不是程家的女儿吗？自小在余杭大的，得到你捡到？”

说罢，眸光更加黯然。

程柔嘉让阿舟帮他们收拾客房，独自一人回到了屋里。

“燕姑娘！这都是功德，怎么能用骗字？”

只是没想到，眨的功夫，她竟又到了金陵……

……

雅间中，程柔嘉憋着笑给二人斟了茶：“您二位怎么会在金陵？”

此言一，四座俱静。

虽然在三人重逢前大家各有去，但既然遇见了，是家人，自然要住在一块儿。

一旁的鸨母目瞪呆地看着，喃喃自语：“怎么这年也有大妇不成……”

没想到，阿爹阿娘竟然不是她的亲爹娘，而是她的叔叔婶婶。

程柔嘉觉得自己不该悲伤，没理悲伤，但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淌了来，浸了枕上一大片。

……

她的生父，是当年追随邕王的汉中府知府姜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