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靖谦霍然起，中杀机泵起：“若真是她，我会亲自动手杀了她。”

他只恨当日忙着和阿元赌气，本来对这赐婚满腔不愿，后来索将此事放在一边，刻意地折磨彼此，才有了今日的苦果……

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在薛靖谦嘴里听到如此不计后果的话。

程昱之苦笑着目送他离去。

但诡异的是，前的两幅，一张是那程娘四五岁的模样，虽然与如今比，眉目尚没有开，但仍旧能瞧是她。另一张，是她着赤金累丝垂红宝石的步摇，大红妆通袖袄，翠宝结，光溢彩。

前几日他去路洮，回程时大雪封了山路，在破庙里耽搁一晚，便着了风寒。只可惜，还是全然没有柔儿的消息……

只是那阵，她总是故意激怒于他，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又逢父亲去世……他从来就没有那么卑怯脆弱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执念，也能任由其发展成参天大树。

大红的锦匣，三张画卷。

怪不得她初次见程氏，有些愣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瞧见那张程氏大红着锦的画像，她才明白过来——嘉南素来的妆容，像极了那张画像上程氏的样。

“但我总觉得，她还没死……我要先去路洮亲自看看。”薛靖谦提起袍，跨过门槛前，看了程昱之一：“无论她如今是否安好，想来都不愿见你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好生将你的养好，早日回御前去，颓丧在家中，像什么样？”

她一时想不明白，但更重要的事显然已经浮面。

忽然来府里给母亲请安……

他来得匆忙，还未来得及去问是谁的手……但若说谁有动机有实力去这件事，矛都直指了同一个人。

他何尝不明白这一？

真相究竟如何，她必须得亲自去验证。

先前她心里隐隐有猜想，便让乌穆去跟上程氏一行人——听闻她在路洮时换了去相淮的路引，但未必就会是她的最后一站。

“去相淮。”南大公主嘴抿成了一条线。

三张画的是同一人——承平侯府那位姓程的娘。

如今，这一招先见，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那将军准备如何？”程昱之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一个答案。

*

南大公主坐在车舆，指尖忍不住发抖。

且不说程氏不可能穿大红颜，但看这画成型的时间，就让人脊背发凉——钱画师纵有听人述也能完备画像的奇能，嘉南又是怎么在十岁的年纪，知程氏将来的样貌的？

她后怕不已。

程昱之微微蹙眉：“还有一事……当日娘娘召柔儿，我后来打听过，嘉南郡主，当时也在凤栖里，只不过，是在大公主的殿中。”

她，当真还有生的希望吗？

她一看就知，是里那位姓钱的画师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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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咱们要去哪儿啊？”车夫问。

若非没有让护卫队全然忠心于嘉南，只怕，已然酿成大错了。

他宁可不要这迫不得已的联手。

阿元突然冲府，想来也是撞见了她，被她说了什么话，刺激了。并非只是简单地因为赐婚的圣旨不愉……

“我承认，我的确是心悦于柔儿。”程昱之苦笑一声：“只是，她从来不知，在余杭，也只觉得我是借住在她家，略微亲近些的族人。义父知我的心思……可在当时，我连林殊文都比不过……无论是义父还是她，从来都没将我视为选择。”

薛靖谦中骤然一冷，拳攥起。

“我知。”

顾家势大，南大公主得陛信任，想杀她的幼女，谈何容易？

嘉南对程氏的恨，并非是因为薛靖谦。

程昱之一怔。

这代表着什么，不消细说。

钱画师并非大家，山鸟皆不擅，唯独擅画人，真到一度让胆小的妃嫔畏惧。但陛喜他画的人图，有时扩充后，也是从他那里瞧见了生得动人的女画像，才起了意。

薛靖谦闭目扶额。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与她有了几分母女的相似。

三幅画，有两幅，都是嘉南十岁的时候让钱画师画的，最新的一幅，是去年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