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靖谦归来后不久，便和程缙夫妇请了辞——南边的事刚了结，他得回京向陛复命，不便再在余杭久留。况且，家中也忽然有消息到，称他父亲承平侯生了急病，以母亲的，言促了，多半是不大好了。

但于她而言，这漾着的波浪并非良差，反倒让那灼的变得清晰可察。每一次征伐的终，都让人震颤到发麻。

直到脑海里比往日更快地绽盛大而灿烂的焰火。

倒不如让她早早死了心，回家来。

陛最忌讳的邕王。

贵为皇后，他是手握大权的武官，阿元嫁给他，就成了承平侯府未来的女主人，东太的嫡亲舅母——这样的份，无论有什么隐秘的世，恐怕都会被人翻个底朝天。

难还当真要起兵谋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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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柔嘉自然得跟着他走。

无数个境里“臆想”来的赛光，灵动胜麋鹿，与他似乎早早就相识，无比自然地唤着他“阿谦哥哥”的阿元……好不容易，才与那境像是有了几分相像，可今夜过后，还能听到她那样全心信任的轻唤吗？

纪氏很是不舍，泪婆娑地拉着程柔嘉的手送行，程缙则表现得沉稳得多，谈笑自如地送一行人离开程府，待车远去，表才微微黯淡。

那样团锦簇的地方，没有父族支撑，如何能立足？凭借男人一时的？到底是靠不住脚的。

到底是有些遗憾的——归家的这些日，远哥儿一直在宁波求学，倒是连面都没见上。

*

她亦很动的模样，被他揽时痴痴地咬着他的肩，哑声轻唤：“阿谦哥哥……”

……

薛靖谦其人，重重义，但更明显的是，他更看重家族荣辱，更理智冷静。

汉中一带，是当年邕王的封地。邕王，也正是在此起家叛的。

他最喜她在床笫之间这般叫他，可今夜，心脏却如同被人贯穿了似的作痛。

他凝眉叹息，将她搭着他的背的手攥，轻而易举地密贴合，看着她一瞬便咬着弓起，眸中的怜便满得要溢来，几近沉醉地贴着她的耳骨，细腻地舐安抚。

“……我们本不姓程，姓姜……嘉嘉的父亲，正是当年的汉中府知府姜喻……”

偏偏，是关联到了邕王。

薛靖谦一时想不答案，心绪仿若又回到了惶然无措的少年时光。

可薛家不同。

他若只是寻常官员也就罢了，兴许不会有人去查他妻的世。就如程家，隐在商贾的之，即便到了富甲一方，照样没人查到当年的事。

……

陛的猜疑，他实然也不是那般畏惧，可以陛的，涉及到邕王，是一律会被打为叛贼的。若阿元因嫁给他，反倒要丢了命，他又当何如？

他的阿元，原也是官家小啊。

“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程缙面复杂地看他一，却摇了摇：“据当年兄的家信看，他似乎还很得邕王重用……”

却偏偏……是在汉中……

真这样了，又将和素来亲近他的太置于何地？

如同晴天霹雳，他不死心地问：“嘉嘉的父亲……可是反抗邕王叛而死？”

他将嘉嘉的世告知于他，又嘱咐他不要让嘉嘉知，确然是存了私心的——承平侯府那门大，离御前太近，太招摇。嘉嘉那孩一时被蒙了心智，存了希冀，他这个父亲的却不能不为她计远。

因着父亲的缘故，承平侯府本就和当年的事有扯不清的关联了，他若再娶一个为邕王效力过的官员的女儿，众臣会怎么想？圣上会怎么想？

无比清晰地让她觉察到，她属于他。

程缙揽着泛泪的妻，轻拍着安抚，眸光微微闪烁。

他沉了沉，将她支离破碎的声响尽数掩在缠的齿之间，不知疲倦地去唤她的名：“阿元……”

程柔嘉勾着他的脖颈，只隐约觉得他今夜有些绪低落，往日里总是疾风骤雨般的攻势，这会儿却是温柔缠绵得不像样，迟缓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