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一日夜里，满府里悬灯结彩，丝竹弦之音飘飘渺渺。又间杂着戏曲声、喝彩声、打牌声，敬酒声，宾客络绎不绝，笑语喧阗，闹非凡。

丛香馆中。

女散着青丝，支着脸对着彩绣辉煌的琉璃窗，卧在贵妃椅中，指轻轻叩着桌，似是在边打着什么节拍，边闭目养神。

半晌，她慵懒地睁开，似还有些迷蒙，耳边却有若有若无的喧闹嬉笑声。明明是隔着好几院墙，却觉能瞧见那些灯火通明的各式灯笼和攒动的人影。

外面可真是闹。

薛靖谦不在余杭，来赴宴的杜知府等人若单独瞧见她，总是要问东问西的。阿爹索谎称她与薛靖谦到附近的府城游玩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是以，她倒是不能参与这闹闹的赏灯宴了。

饶是如此，这般窝在屋里也不免太凄苦了些，程柔嘉想了想，喊了红绸：“……去把燕五娘送的那面鼓架到院里去。”

薛靖谦七月的生辰，正好差不多要回来了。

到时候，他若是央着她，她倒也不是不能答应……

不过，今夜的舞，她是用来自娱的。

……

薛靖谦赶在宵禁前了城。

南边的事乎意料地顺利，他拿到了证据，押了一批目在当地官府，便匆匆地折返回来了——事比想象中的牵连要广，他总担心她待在余杭会有什么人对她不利，日夜赶路回来，倒是还未到两个月便到了余杭城外了。

便装到了程府外，却见里面笙歌阵阵，灯火通明，像是在大宴宾客。

他又不在，程家这是办的什么宴席？

他想到了那夜里翻墙程家的林晟，眉心微微一——程家的人都对林家人恨之骨，避之不及，林晟那个无耻之徒总不会还有机会近阿元的吧？

想了想，却丢了，了同那小贼如一辙的举动——翻墙从外院一路悄无声息地转到了丛香馆。

屋舍上现几个黑影，遥遥地向他微微行礼，他略放了心，却还是靠近了那月门，微微掀起几珠帘去看院中的形。

只一，便令他屏住了呼。

初夏，天气已有些燥。

月华轻洒清辉，院中树影婆娑，盘的老树架起一面大鼓，上面还打着木架，稳稳地撑在地面上，不再像那日表演的胡姬一般，尚需要三四个大汉抬着鼓。

鼓面上，一袭云英紫裙勾勒人曼妙的廓，微风中，她衣袂翩跹，缀满宝石与苏穗的留仙裙簌簌作响，低低的鼓声节奏分明，俏影宛若不知疲累般旋转，与鼓声呼和成趣，手腕像灵蛇般游移摇摆，一颦一笑，似珠玉般夺目自信。

衣裙华修，但并不似那胡姬般腰来，尽如此，薛靖谦望着她腰间的束带，却似仍能瞧见那凝脂般的肌肤，在月款曲盈盈。

广袖如烟似雾，随着她起舞时半掩半着她笑靥如的面容，中灼灼艳.光，映着恍若天苍生皆在她掌控之中的信念，红轻抿，发髻上斜着的排穗随着她轻轻摇晃，无限温柔，又无限烈。

他看得目不转睛，待到那倩影在鼓面上背对着他微微屈，广袖一节雪白的玉臂，半蹲着结束了这一曲，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乘着光看，这才发现，她竟是赤足在鼓面上起舞。

留仙裙一双如羊脂玉雕成般的玉足，在月莹难言，似婴孩般令人垂怜。

女的脚向来是金贵的，罗袜鞋履不见寸光，他能瞧见时，也不过是在室的方寸之地中……在怜地捉着那雪足将她带至他侧，仔细啄吻时……

薛靖谦瞳孔微缩，动了动，眸便暗了来。

“将军！”红绸愕然地蹲行礼。

程柔嘉一僵，缓缓地转过去，睛便亮了起来。

见她这反应，薛靖谦的笑容便如风般和煦起来，将人从鼓面上一把抱，往室去：“……阿元！”

用披风将那双引得他意动的赤足轻轻覆上。

“夜里凉，怎么还光着脚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完了赶完了呜呜呜

大家如果觉得我写得还行，能不能收藏一专栏的预收啊

夹上没想来预收真的伤，后期太难带了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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