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唐玉清的目光在自己的衣上驻留了许久，她这才觉得有些不妥当：她今日邀了布行几个有有脸的掌柜府对账，本就有着敲打的心思，便穿得格外隆重些。

京都与余杭之间隔山隔，国公府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嫡小，怎么会与他们前后脚到达？

人应了一声，脸却有些为难：“不过，来的是个女，自称是将军的表妹……”

余杭明明有上好的驿馆，亦有她的外祖家邹家，细算起来, 也是十分近的亲戚了, 再不济, 余杭的知府也会把府衙空来给贵客住，他却偏偏住了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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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柔嘉也在打量唐玉清。

再看她的衣，绡纱的夹衫，玫瑰紫二金的刻丝褙，翡翠挑线裙，通的气派，倒不比那些当家太太差上半筹。

她不由心微喜。

唐玉清来的突然，她与那些掌柜事没有谈完，账本也摞在那儿，便没有更衣，直接让侍女将她带到了院中的凉亭里说话。

程柔嘉愣了愣：“姓什么？”

唐玉清跟着程家的侍女到了丛香馆的院门前。

谦表哥官场失意，正是需要排遣的时候。果儿说，程氏小门小，恐怕对政事一窍不通，半不能宽到表哥，那，便正是她的好机会。

侍女卷起了帘，唐玉清低垂着眉快行数步，察觉到侧的侍女慢步，才微蹙着眉尖抬起，脸上有恰到好的担忧和仰慕之。

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咬了咬，敛去底的绪, 提着裙了门。

念闪过，她却自己否决了自己——那珠帘上有几颗珍珠泛着细微的痕，可见不是刚挂上去不久的。

细风拂过，耳边有叮叮当当的细碎声响，唐玉清抬起, 底现震惊之。

堕髻云鬓堆叠，其上着大朵的翠鬓，心是杏黄的玛瑙，又有一只栩栩如生展翅飞的百宝蝴蝶歇在其间，珠光宝气，辉辉珠翠，在她上，却夺不去那宜嗔宜喜面容的光芒之万一。

兴许……是沾了表哥的光？

唐玉清呼一滞。

程氏的婢女认得她，立时便笑着迎上来，却不把她往屋里引，反倒引着她往一月门里走：“主在那儿等您。”

离得近了, 才瞧清楚，那月门悬的是珠帘——其上的珍珠颗颗饱满圆, 日光微微晃着，闪得人发。

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 谦表哥居然会住一个商贾家里。

“姓唐，说是……京都里唐国公府的小。”

不论是真有事，还是抱着打探消息的目的来的，程柔嘉一律将人挡了回去，程缙亦常常召些乐坊的歌姬府助兴，在阁楼上隔着纱帘看，充作是薛靖谦，以掩人耳目。

再加上面容比平常要苍白些，让人猜度着是否是因为舟车劳顿添上的菜，一双眸语还休，我见犹怜。原本仅有六分的姿容，便生生被到了八九分。

这日，她叫了几个大分行的掌柜府说话，正议着要事，忽地有人来禀报：“……姑娘，有人想求见将军。”

瞧形，像是比上次见面瘦弱了不少，上只了朵珊瑚绿玺石珠，月白的挑线裙，天碧的十样锦暗纹褙，腰间束着一条豆绿绦，更添羸弱之。

她想起外祖家为一串珍珠手钏闹得不可开的两个表妹，不由抿了抿嘴。

莫非是唐玉清？

因而才借着给外祖母贺寿的由，从京都千里迢迢跟过来，便是想与谦表哥见上一面。

难在程府，表哥竟与那通房程氏一同起居？这样一来, 这与携正妻归宁又有什么分别？

那女听到声响亦回过，柳叶吊梢眉描成细细的浅棕，衬着那双宛若琉璃的眸与朱红的樱，转盼多，让人凭空瞧万思来。

人都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

在京中时，程氏那般谨小慎微，如今回了娘家，倒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敢往自己上招呼了……

“不见。”她摆了摆手，意识地答。

这样的好东西，拿来簪, 或是箍, 都是很好的。即便是珠帘, 也该是挂在室, 程家却就这样大喇喇地挂在外面的门上，风日晒的，豪奢得过了。

“表……”刚说了一个字，脸上的表却蓦然僵住。

第59章 上门 [VIP]

凉亭，玉静立候着她的，分明是一个女的影。

且她今日明明是来求见表哥的, 侍女却径直将她带到了宅……

唐玉清收回了目光，表变得平淡。

她脑中闪过在大觉寺和郑家有过两面之缘的唐家二小。

表哥是想要单独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