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他闭上沉沉叹息：“嘉嘉可不是寻常商贾家的女儿……”

世妃的位置，可是皇后胞弟的妻……近在咫尺，里又怎能容得沙？

“是是是，老爷说得不错。”

纪氏怜地轻抚着女儿的发丝，待她睡得熟了，才轻轻叹息一声，似有无限忧思。

她素来是不愿意将希望放在旁人上的，但这件事，无论是她还是程家的任何人，能的力都微不足，为今之计，也只能寄托在他上。其余的，到底也不过是自己的胡思想。

程缙知妻不太明白这些，细细地将与她听：“……若是寻常的官家弟也就罢了，陪些丰厚的嫁妆，又有昱之在朝廷上撑着，左不过是被说一句攀了人家。可薛家……那是了当今皇后的地方，多少人盯着，嘉嘉要当世妃，那是多让人的位置，只怕要被人查个底掉，到时候……”

听他突然提起这个，纪氏吓了一，慌忙去看看有没有人在听墙角，才又折返回来：“……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这都过去十余年了……”

为了瞒来，这些年他都没同那些旧日见过的官员打过照面，如履薄冰地过着日……圣上对那些人的痛恨，他曾亲受过，差就没能逃生天……

程缙的心中却没太大把握。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展了信，浅读了几行，面颊上的笑意便一层一层泛了起来。

母亲在她耳边温柔地言语, 程柔嘉却在暗暗神，鼻有些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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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想象中的日全然不同。

京城之后她便想到了那桩事，早早写好了给裕王爷的信，但一直迟疑着怎么转到他手上，后来明欣恰巧来了信，她便与回信一夹在了里面……

也就是许诺的人是薛靖谦，她才多信了几分。

“昨日就瞧将军有这个念，想着今日与他好好聊聊的。倒不曾想，人这会儿久已经离开了……”程缙摇了摇，觑着妻的神，到底宽了一句：“待他回来，再同他细说吧。承平侯府神通广大，没准能想办法将事压来。”

纪氏闻言脸发白，攥了程缙的衣袖：“那、那怎么办？”

程柔嘉已更衣梳洗，换了中衣, 见了阿娘过来不免有些惊讶, 但很快便释然了——阿娘素来亲近她, 掌上明珠般的疼呵护着，如今她好不容易回了家一趟, 薛靖谦又不在，想歇在丛香馆同她说说话也是寻常事。

程柔嘉笑接过，明亮清澈的眸里隐隐有着期待。

裕王爷竟真的给她回信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嫁前一日亲的慨似的，但她早已不是未阁的姑娘，没有凤冠霞帔, 没有房烛, 亦不是掌一家中馈的宗妇，甚至连个正娘都不是。

“此话怎讲？”

程柔嘉放那些心思，依在阿娘侧抱着她睡，被嗔笑说是孩童也不放开，清风明月，夜静谧，从她的角度能看到月外的竹上泛粼粼的光，昳丽而缥缈，一颗心很快沉静来，阖上了睛。

次日一早，陪纪氏用了早饭，程柔嘉便接到了京中来的信。

第58章 来信 [VIP]

“……侯府里，可有让你喝避汤？”纪氏忽地问。

“一眨，我家嘉嘉, 都落得这么漂亮了，是大姑娘了。”纪氏目光柔和地摸了摸程柔嘉的，轻轻叹息着。

程柔嘉回过神，迟疑地了：“原先侯夫人是一直让喝的……后来, 将军说那汤伤, 便主停了……可我不敢有, 自己开了方制了药, 每次……都吃了。”

信封里除却一张信纸，赫然还有一封信，另上了厚厚的红漆，上面的公章是一个鹤型的致图案。

“还是明欣县主来的信吗？”阿舟帮着拆了红漆，笑着递了信过去。

*

但到底埋怨的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

明欣县主在她们发前特意来送了别的，一路上或有停驻的时候，也总会和姑娘有书信往来，瞧着和姑娘的倒是一日日地了起来。

这日夜里, 丫鬟提了灯，扶着纪氏到了丛香馆。

纪氏愣了愣，目光复杂：“将军待你，当真是很好。”又接着：“你这样，也很对。到底如今还没有个准信，若是有了，那又反悔了，怀着侯府的血脉，你就哪里都别想走了。”

她与明欣的确投契，但书信往来也不仅仅是叙些闺中女儿心事，亦是有正事的。

母女俩散了青丝换了素白亵衣, 歪在榻上喁喁说话。

是好事。”

“成了！”

明明白日里阿娘对她与薛靖谦成婚的事还是乐见其成的，这会儿的态度却很悲观，程柔嘉觉得惶惑，但也可以理解——门第之间的天壑，明人都能瞧得来。别说是阿娘了，就连她自己，对这件事都没有十足十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