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妈妈瞧着侯夫人因心疼世，眸中追忆之，心知再放任去怕又要想起沈姨娘的事了，忙笑着轻声打断她：“夫人您不知，今日世去垂钓，叫了程娘贴服侍呢，倒不是一个人去的。”

但想起盛女医来给她请脉时无意提及的那些事，她心里又有些不得劲起来，淡淡地开：“她不是病了么？倒还能去湖边风？”

薛靖谦心中一松，轻轻唤了声“阿元”。

方玉嫣拿剪刀去剪枝上盛放的山茶，用帕包着左手将取来放在宝瓶里，粉红的山茶被淡紫的三堇映着，格外有意趣。

于妈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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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夜里的梦一样，只是又一个真的梦境？

他轻咳了一声，笑：“方才忽然想起，恩夫妻往往都会取小字，嘉儿，我唤你阿元，可好？”

谦儿年幼时，那个贱人已经成了气候，仗着生了庶，整日霸着侯爷，谦儿到六岁上，和父亲碰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更不用提教导和赞许了。

人笑眯眯地看着他。

元，万之始。

“瞧着应是大好了，老听小丫鬟们说，世爷垂钓的时候，程娘就在一边弹琴，世爷看上去心很不错。”

看来谦儿并不是心不佳，说不准，是今个儿休沐心好，又碰上大晴天，才去垂钓的。

“……那孩心气儿，是个不服输的。那个老糊涂越是怠慢他，他就越发上刻苦，自小便是文武双全……我那时将他瞧作唯一的指望，不许他舞刀剑，免得被那贱人唆使得上了战场有来无回，他就偷偷地背着我练。

又是“夫妻”又是“元”的，程柔嘉脑里混混沌沌的，只觉得十分兴，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好，也没工夫再去细思方才男一瞬间的神。

“走吧，夫人怕是要等急了。”靛青的素面底鞋踏过地面上的三堇，须臾间碾落成泥。

她着开，看着宝瓶中的山茶叠，都快堆满了，大还浑然不觉。

“到了八岁，薛靖淮洋洋得意地想在侯爷面前脸，主动想和府里的护卫队切磋，谦儿在一边地瞧着，总算是有了机会拿到了弓箭和□□，那么小的孩，却挑翻了护卫队二十来岁的小将……”

茜红比甲的丫鬟怀里抱着十几本账册，虽是冬日，一路走过来鼻尖也沁了细汗。她小心地看了一方玉嫣，又看一不远的榭。

她此刻气度从容地剪着，似乎心愉悦，很是自在——倘若不去看她后的丫鬟的话。

*

侯夫人停手中的念珠，闭目冥想了片刻，伸手由于妈妈扶起来到了室歇息。

丫鬟低应是。

侯夫人闻言不由默了默。

“大……再不去侯夫人那里，怕是要迟了。”

世爷正倚在旁，笑看着那面如玉，肤赛雪的弱女，似是在说笑，四目相对，俱是脉脉，看得正是如胶似漆的好时候。

总不能像她承认同她在一块的时候还想着一个什么“梦中神女”吧……思来想去，也只有这解释，才能蒙混过去。

心如同八岁时终于抓住了渴望已久的弹弓和刀剑，一朝圆梦。

这事还是第一回 见。

侯夫人愣了愣。

第15章 方氏

方玉嫣呀了一声，笑了起来：“瞧我，不知不觉竟剪了这么多。”便抬手将宝瓶紫的三堇洒落在地上：“原是不值钱的玩意儿，瞧着有几分颜，和山茶放在一块，还是有些掉价。”

侯夫人就蹙起了眉，自言自语地呢喃：“朝中今日有什么大事吗？这孩，从前很不兴的时候就会去垂钓，还不让人近……什么苦都往自己肚里咽，从来不肯跟我这个当娘的讲，怕又惹我伤心……”

她着大红缕金百蝶的裉袄，堕髻上着双的金镶翠的如意簪，手上着一对碧绿的翡翠手镯，更衬得肤光如雪，通的朱佩钗环一瞧就是簪缨世家，气质端庄典雅，又不失雍容华贵。

他忽然觉得，心方才顿然觉得缺失一块的地方，又被补了上去，格外地舒适。

“看清楚了，世今日去云榭垂钓了？”

于妈妈轻手轻脚地来，跪在侯夫人侧，低声耳语几句。

于是忍不住又多喊了几声：“阿元……阿元……”

华服老妇人跪坐在佛堂正堂的佛像前，蒲团上压一圈痕迹，瞧上去是已经念了许久的经了。佛像前烟雾缭绕，烧了一半的三炷香静谧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