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闯江湖多年，知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脸厚了，刚好打小练就一副厚脸。

陈飞宇重新握起罗云熙的手，这回罗云熙冷多了，只望着窗外悠悠的白云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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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宇专心地剜除泥土，无意间注意到了罗云熙的手。罗云熙的量在南方人里算得上挑，手却偏小，简直跟他的历任假女友差不多大，因为脂率低，碰到时还要上许多，指骨有多米厚茧，不像书生，倒像个常年劳作的庄稼人。若没有这些茧，明明是一双可以翩翩起舞的手，明明是一双可以演奏钢琴的手。

嗯锤，熙熙差不喜你这样的瓜娃！

其实，罗云熙也没那么讨厌。

罗云熙腮帮扁来，膝盖碰了碰陈飞宇，“咳。”

FOLLOW PD立即打开摄像机准备就绪。

陈飞宇并不抬看他，只是眉梢挑起，“怎么，这就疼了。”

陈飞宇被反将一军，拿回医疗包报以一笑，“那您只能不快乐一会儿了，罗老师。”

“把帮我上药的片段拍摄来，不觉得是一个展现您善良品的好方式吗，陈老师。”罗云熙微微一笑，“为了工作。”

陈飞宇悄悄减轻了力，罗云熙依然沉默地望着窗外，薄抿。

脏的话要赔很多钱吧，他手没有多少钱了……

陈飞宇抬眸看向罗云熙，刚要启齿，却见罗云熙的尾红着。他不知绯何时薄了痛苦的躯壳，也参不透罗云熙凝视荒芜的西凉山时是何滋味。

“您真客气。”

“那是《敢问路在何方》的调。”陈飞宇惩戒似的加重了棉签的力，“这么伤至于吗？”

罗云熙盯着血痂上白的酒棉，陈飞宇放在他们俩中间的酒棉瓶随着汽车的颠簸到了冲锋衣上，罗云熙瞧了一标签，把另一只还没被抓起来的手往后缩了缩，“小伤，不用消毒。”

陈飞宇拿起刚刚在医疗包里找到的酒棉在罗云熙的伤上碰了碰，“疼了跟我说。”

反而是他自己故作恶劣让罗云熙讨厌他的，像漫山积雪不敢捧起盛大光，行将就木的灵魂害怕再窥视烛火柴薪。

“夸得不错。”

（良久的沉默）

助理往后视镜看了看，团队里一向脾气最温和的陈飞宇此刻把罗云熙的手放了，连带着把医疗包到罗云熙怀里，“您自便。”说完便上了耳机。

对了，陈飞宇刚才一直拿着医疗包。虽然没说过，也没表现善意，但陈飞宇好像真的是来帮他理伤的。

人要脸树要熙熙要一气！罗云熙眉一皱腮帮一充气，把左手伸向医疗包，看见里面整齐又洁净的设备，指尖微妙地停顿。

罗云熙手心吃痛，把视线移向窗外用力地眨了眨，“飞飞，你一都不可。”

他不学医，不知这些药得到什么天价去。

“就哭给我看？”/“就自己上药。”（异异声）

罗云熙一听，在紫药涂到伤上的时候狼嚎得更起劲了，“相见难~别亦难~怎诉这~心中语万千~”

陈飞宇咬住侧，棉签上的一团团多余的血污宣告着他的罪行。

“我好歹也是个音乐老师。”还会一编曲。

伤不，不存在破伤风的危险，却混了贫瘠的红土，难以清理。偏生陈飞宇生来有些迫症，鉴于川剧脸谱传承人现在也不鬼哭狼嚎了，他便把伤扒开一清理红上黏着的土灰。

罗云熙没一个音在调上，陈飞宇听得嘴角搐，FOLLOW PD又拿起来收音麦，他了回去，“别荼毒全国观众的耳朵。”

“所以还是觉得痛呗。”

此刻的陈飞宇恶劣得简直不像是助理所熟知的温温柔柔的小少爷，毕竟罗老师两手负伤，自己给自己包扎谈何容易。

“油饼。”/“辣！”（刀光剑影）

陈飞宇摘耳机，“嗯？”

罗云熙大大的耳朵动了动，“唰”地近陈飞宇，“我这人豆丁小的一痛都可以哭街，痛就是痛，忍了不快乐……你再这么用力，我就，就”

“亲，你没有听你每一次疼我了我唱的音都是低音6吗？”

“懂音乐？”

“……不是。”罗云熙咬了，算清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视死如归地把爪递回去，酒棉球碰他一他就唱一句，气回，“大河向东呀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还是问问他疼不疼吧，他以后总归会开始避开他的了。

阿瑟似乎，把这个人欺负过了。

一时寂然。

摔台阶时都没有喊疼的人当然承受得了上药的疼，罗云熙也不是女孩，一表里如一的包老爷们味，他更不会小心翼翼。

凉得多，指贝粉而修齐，和他血泥模糊的掌心大相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