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天还没亮，还不到医生来查房的时间，护工在一旁睡觉。

他以为他走错了方向，正要回往另一边去时，他忽然发现走廊另一边有一间病房里开着灯，他像是受了什么指引一般，意识地朝着开灯的那扇门去了。

他想看看戚宁玉，看到戚宁玉好好的，他大约就能睡着了。

他微眯着双，轻咬着嘴，手抓着白的床单。薛原撑着手在他上面，抓着他的一只脚抬起来，轻吻在他脚腕的星星上面。

他不由地跪在了地上，撑着冰冷的地板，咳了一声，再咳了一声，最后咳了一血落在了地上，一团鲜红。

他本来就扶着墙站着，此时正好贴在门上，视线从那卷起的一角看去，就看到了狭窄的病床上的两人。

邢誉川了很久，才终于走到了那间病房的门前，他先是看了看门边的门牌。

他不用人，倏地就躺回了床上，还把掉了的呼捡过来扣在了嘴上。

他不敢睡，他害怕再见到那个画面。

可移动的病床并不那么稳固，微微地晃动着，仿佛和着戚宁玉眸间的光一样，开又聚拢。

但窗上面贴着一张白纸，把窗全挡住了，不过左角卷起了一个角。

——宁玉。

邢誉川忽然一掌拍在门上，仿佛支撑不住一般，整个人往弯去，他不停地张着嘴想呼，可像是空气被谁攫住了一般，他怎么都不肺里。

看到了门牌上写着的名字，邢誉川才朝着门上的观察窗看去，只有两个手掌大的窗透来明亮的光。

这时候大多数的人都还在睡觉，走廊里很安静，病房的隔音效果也很好，但还是从里面来了一丝声音。

邢誉川确实晚上没再什么，他睁着睛一晚上没有睡，因为他一闭上脑里就会现戚宁玉在大火里挣扎的画面，一会儿是他在梦里的监控里看到的，一会儿是在那间仓库里戚宁玉被火烧着了。

最后，邢隋堂说：“算了，老二，送我回酒店，懒得他！”

病房里就只剩了邢肃和邢隋堂，两人盯着邢誉川，邢隋堂有一肚的话要教训邢誉川，可邢誉川好的时候本不给他机会，这会儿病恹恹地躺着他又狠不心。

那声音又细又，仿佛日里被风过平静湖面拂起的一圈涟漪，直了邢誉川的耳朵。

戚宁玉仰躺在床上，只是他没好好躺在床，而是斜躺着，垂了一半到床沿面，正好对着门来一张倒着的脸。

这次邢誉川没有再反抗，医生很快检查完了，给他重新输了，上了呼，就离开了。

——宁玉。

邢誉川扶着墙缓缓往前走，好半天他才挪到了旁边的病房里门前，看着门上的名字，不是戚宁玉。

邢誉川不知他为什么没动，连睫都没有颤一颤，他就静静地望着戚宁玉的脸，仿佛已经不是他的，丝毫没有了知觉。又仿佛他正在经历凌迟，浑每一次都是割之痛，痛到他连呼都痛起来。

“啧——”

邢誉川轻轻地起了床，经过一晚，他觉已经恢复多了，于是又取了呼，了床，往着病房外面去。

天亮前的医院里尤其安静，这一排应该都是单人病房，走廊里这时候清静得一个人也没有。

——戚宁玉。

医生不禁发了一声，惊奇地看了看邢肃，又看向了邢誉川，忍不住又“啧”了一声，才去给邢誉川检查。

他想喊一声，可是咙仿佛被什么卡住了，连最后哑的声音都喊不来，他只尝到了一腥甜。

邢肃觉得他刚说的那些话邢誉川是听去了，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什么，于是就留了护工，他带着邢隋堂回了酒店。

因为发被烧了，现在剪得很难看，嘴因为发到开裂，几乎看不血，确实很丑，丑到戚宁玉可能都认不他。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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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他刚说话的声音，难听得像是恶鬼在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