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怎么样度过这个晚上是我的自由。”

在门厅的椅上，放着忒修斯的大衣，然而忒修斯本人却不见了踪影。纽特穿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忒修斯靠在床上，专心致志地埋于书中。纽特看着他。

……它甚至连自己的主人都躲，这可不是纽特想象中他的神会有的模样。

“不，这没什么，我能接受，”纽特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了没有神的人而言，这实际上已经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了。帮我个忙，娜，如果你找到了克雷登斯——如果你见到他的话——告诉他明天别靠近纽约四塔。”

“明早格林德沃会被押送回敦，”纽特用一只手抚摸着拉扎尔的羽，但这并不能平复他的心事，“这个格林德沃……我是说我有理由相信……他是个假货。”

传来一声重响，纽特撑着膝盖站起来。他困惑地抬看，似乎现在才想起来忒修斯还在楼上。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的神已经消失了，它又藏起来了。

“拜托，“纽特控制不住尖刻地评论，“别那么。你在敦塔服役的时候，我们能得到的关于你的一切只有那些薄薄的明信片。别寄更多的来了，妈妈——”

纽特报以沉默。娜从他的目光中确认了什么，她匆匆走向，走到一半却又停了。她回过。“斯卡曼德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是被分给你的哨兵，我是奉塔的命令来监视你的，”娜抱歉似的一笑，“他们希望我能找到你私通格林德沃的证据，然后让我们俩结合。命令是阿伯纳西直接达的，我从未向他汇报任何事，但我想我欠你一个解释：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继续去了。”

它发了稚的叫声。它得其实很像渡鸦的鸟，纽特心想，只不过没有渡鸦的鸟会有这没有羽的翅膀。在它两只皱的翅膀上，只有把翼撑开。薄薄的淡红的绷在骨的表面。如果说它是龙，没有一只龙会有这么小的骨架，而且它也不像刚生的龙那样能回应法。它的样——哪怕用上所有的溢之词——也只能说是朴实无华，而且它还非常怕生。

“我没忘，记得吗？我当时就在现场。”忒修斯都没抬。

“又来了，”忒修斯打断他的话，“你没来那个派对，妈妈很伤心。好像你从来就没有让妈妈伤心似的，至少我寄了卡片，纽特，我没有在一天晚上偷偷离开家——”（“什么叫偷偷？”纽特不悦地话。）——就因为被查来是块木——（“哦，当时你在哪儿，三百英里以外？”）——提到让妈伤

生了什么？”

纽特匆匆扣上门，好像指望薄薄的门板能挡住他哥哥的怒火。当他退回到走廊上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他把门推开重又踏房间里。他径直走到床边，走忒修斯手里的书，在床边坐。他几次想要开都迟疑了，当忒修斯想从另一侧去时，他才定了决心。他背对着忒修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样更好开。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娜的脸变得凝重了，“那么纽约面临危险。”

“我不是在后悔。”纽特说。

“你打算把待在纽约的最后一个晚上用来读那本可怕的小说？”

“你明天就要回敦去了。”纽特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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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你都分辨不我的神是什么，对吗？”娜歉似的别过了脸。

她等待了一会儿，但纽特并没有向她发火。在起初的愕然过后，纽特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不过娜语气里的歉意让他听了另一层意思，他笑了笑。

娜心沉重地，快步跑上台阶。没多久，她的影便从纽特的视野里消失了。纽特从恍惚中回过神，拉扎尔已经飞回到了他哥哥的边，现在只剩他和这个所有人都大疼的小东西。纽特蹲，伸一指逗着它。“你该不会现在现就是为了让我的日难过，对吧？”纽特对它低喃，“我还记得忒修斯的神诞生的时候，有个派对，在我们家。妈妈了两个星期准备，但忒修斯没能回来，他们都很失望。后来忒修斯寄回来一张明信片，背面是一副拓印来的铜版画。‘我知你们都很希望见到它，’那上面说，‘希望这能让你们满意：我的神与这幅画相差无几’——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相差无几……”

“随你怎么说，”在他后传来忒修斯闷闷不乐的声音，“回到敦以后，我会记得给你寄明信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