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间（四）

“你是他啥人哦？”老李看着陈天航一脸的莫名，“我啷个听你有东北音？”

会在吗？姚远寄来的东西……陈天航觉得不敢想去，此刻他突然觉得张到拿伞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哥，是医院，”陈晨说，“我接一。”

陈晨问老李为什么手机打不通，老李反倒责怪起陈晨来，门上留的电话早换了，你怎么都不知呢？你怎么还打呢？

“谢谢师傅，我去找。”陈天航对老李说。

“小陈！还在！就在仓库！”陈天航对着正在打电话的陈晨喊了一句，他看见陈晨笑了一，睛亮亮的。

老李这会儿就站在商店门，正在暴雨中摆他们商店门的塑料雨棚。

陈晨有懵：“加油吗？哥，我们一起加油。”他还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傻里傻气的。

“邪门了，”陈天航在吐槽，“大冬天还这么大雨，呵，南方……”这是他一个常年依赖气的北方人对于南方冬天法冷气攻击的吐槽。

“没啥，”陈天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意思是‘加油’。”

“她怎么会摔了呢？你一个人行吗？”陈晨背对着陈天航，陈天航看不到他的表，但问完这句话，陈天航还是有担心。

“对了，你妈怎么样了？”陈天航一边吃着陈晨买来的早餐一边问他。

他走到了旁边，留陈天航和开商店的老李面面相觑。

“谁？”陈天航瞅了一陈晨的来电显示。

发现前这个年轻小伙并不会说重庆话，老李用蹩脚的普通话说：“我晓得，我收起来啰。我还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问那个快递咋个理。他妈妈说在住院，我就收起来了。就在我那个仓库。”他指了指商店里面的那个门。

“？”陈天航仍然茫然，陈晨又“不好意思”了，一句是不是又要接“对不起”？

陈晨愣了一。

陈天航没回答他，转准备这个“老李商店”的小门。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这一整个破旧的整改小区像是笼罩在雨雾中一样，陈天航觉得快连走在他前面的陈晨的背影都看不清了。白天也不会有路灯什么的，周围都是一片令人抑郁的晦暗颜。

陈天航听见陈晨跟老李用重庆话在说着什么，虽然陈天航从来没有来过重庆甚至这么大边连个重庆同学都没得，但还好重庆话并不复杂，他还是听懂了一些。

陈晨站起来的时候，陈天航突如其来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个老李好像认识陈晨，还问他这段时间去哪了怎么没见到他了。

“哥，”陈晨叫住了他。他脸上刚才的一喜消失了，“哥，不好意思。”

陈晨撑着一把伞，陈天航也拿了一把伞，他跟在陈晨的后。

“开了。”陈天航指了指厨房，对陈晨说。他听见了厨房传来的噼噼啪啪的声音，“都要烧了吧？”

“我忘了！”陈晨说，指了指客厅，“对了，哥，我给你买了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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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什么事了。”陈晨回答，他在厨房里收拾东西，“只是还需要人照顾。”

“师傅，他家是不是有个快递？叫王小兰的。”陈天航竟然觉得自己有张，他在一字一顿地说着。

“开门了！”他俩立刻跑过去。

——到底会是什么？一直在寻找的究竟是什么？他们不知，没人能知……陈天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在想着今天接来的各可能。陈晨手上的还没，就那么站在床边，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陈天航看见一米八的陈晨弓着在厨房里收拾着什么，心里有酸涩——今天还要去找姚远的快递，陈晨承受得真的太多了。

陈天航还是觉得有尬，他转圜了话题：“咱去看那个商店吧，这都十多了，再不开门说不过去了吧这？”

离得还远，但陈天航看见这个“老李商店”终于开门了，在昏昏暗暗的雨幕中亮起了一光——大白天还在开着灯。

“我可以啊，其实也不用什么，医院也有护士他们啊。”陈晨蹲在厨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

不过陈天航这会儿倒不是觉得冷，只是漫天的雨从伞的边沿儿飘来，淋了他的脸，让他觉得自己像只落汤一样，很狼狈。

这时候陈晨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了旁边，留陈天航和开商店的老李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