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漂在河面上，那半边星光闪烁，半边电闪雷鸣的天穹向他压来。他抬起手，却看不到自己的形，但他能看到远丰饶的谷地与巍峨的群山。他听不到打雷的隆隆声，却能听到蜂啜饮清的细小声响。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顺着漂浮，却不担心自己会迷失，因为一双温柔有力的手始终托着他。

瓦诺看着康拉德痛苦混杂着愉的神，怜惜地摸了摸他汗的鬓角。他面对这个单纯、有力、羞怯的男孩时，心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冷静，只是沉思生活教会了他面与克制。

这许多年来，他将全的激都熔铸在一件事业上，那便是通过创作找到灵魂的和谐状态。而对于这一目标而言，最重要的品质或言手段，即是节制，因此他的激也带着理的冰冷。革命在他看来是不节制的迷狂，但那是建立善的社会前必须走过的绳索，正如非理的创作是达至和谐的手段一样。他不得不支持，但同时又对此不以为然。

康拉德是与他完全异质的人，他第一看见他时就知了。他的世界由严格的二元秩序支，而康拉德的上则带着孩的天真与混沌。他虽过着节制的生活，但毕竟是一位艺术家。没有一位艺术家会在真正的面前无动于衷，除了那些品位低劣的骗。

康拉德是一个质地轻薄的秋日黄昏，暗示着晚星将至，又或许晚星已经落在了他的中。瓦诺不知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气质，也本无暇思考。他喜维吉尔的《牧歌集》，读过不止一遍，那里面的田园风光无数次现在他的梦中，而康拉德比牧歌集的任何一节都要。此刻，这秋日的黄昏正在他富有技巧的灵活的双手燃烧着。

等康拉德再醒来时，已经是隔日午了。瓦诺穿整齐，正在桌前画画，看廓似乎是老虎的。他注意到康拉德醒来的动静，于是停手中的事，倒了一杯酒递到他手里，并拿了两个枕垫在他后。

康拉德喝了一酒，瓦诺站着， 平静地俯视着他。他想，那副没来得及画完的老虎也许没有送去的机会了，康拉德要离开了。

他不知自己等了多久，一秒，一分钟，或一个世纪。总之，时间到他足够把那双蓝灰的睛永远记在心里，康拉德终于开了，他的声音沙沙的：“昨晚……很舒服，但我从来没试过和男人在一起。”

瓦诺听了这话，没有声，脸线条几乎称得上严峻。所以康拉德和女人在一起过？哦，是的，恐怕还不少。那天他碰到的那个知康拉德住在哪里的女学生，提起康拉德时了义模糊的笑容，还有康拉德昨晚提到的那个——乌苏拉？

“所以，我想问你，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一时兴起……”不知是不是错觉，瓦诺总觉得康拉德的睛有些。

“你希望我是哪一呢？”瓦诺真诚地发问，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怕吓到康拉德。

康拉德没有说话，他迷茫地将脑袋靠在松的枕上，前的事超了他的思考能力。对于他而言，一切都是很简单的，到舒服就，到不适就停止。他之所以那么问瓦诺，是因为他知，一般人的分类不像他如此简单，似乎一切事件必须有个确定的结果。而瓦诺又是一个优渥的知识分，也许他想得更复杂，这说不定会影响到他们的朋友关系。

瓦诺看他的迷茫，不易察觉地叹了气，之后了他的发：“我是哪一并不重要。关键是，你觉得舒服，对吗？”

康拉德了，他是喜被主宰的。

瓦诺便说：“我也觉得舒服，那我们就还可以。事实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到快乐，至于这关系究竟如何定，并不重要，不是吗？”

就像这个五月，没有人说得清他们在为一个怎样的乌托斗争。人们只是受到了摧毁的望的召，便走上了街。至于摧毁一切之后新建什么，如何新建，这在都是不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