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倾盆，屋里连一盏灯也没开，蓝牙音响还在循环播放着那首Glass Animals的《Mama's Gun》，苏知云觉得有些冷，不自觉蜷缩起。

那人最好骗了。

从衣袖里细白的、微微蜷缩的手指，苏知云因为气温骤降换了卫衣，怀里攥娃娃熊似的地抱着一件顾泽的衣服，乌黑细的发丝没有扎起来，因此柔顺地散落着，这姿态模样很像许多年前的那个他。

苏知云摇摇，声音喑哑。

女孩呆住了。

讲了一大堆，心张地等待着苏知云的答复，大分人在这一步就会挂断了，因为这骗术拙劣又简陋，显而易见。

“啊，为什么？您应该知这是电信诈骗才对。”

“哦，这样。”

顾泽回去看，是苏知云攥着他的衣角，他便看着苏知云不说话，在那冷淡矜持的目光之，苏知云像是被着了似的，低垂，又一一收回了手指。

他没多时就低看见苏知云醒了，神清明，也不意外 。

顾泽要起，却被人从后抱住了。

“啊？”

顾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公寓里公寓外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外灯红酒绿，歌舞升平，里万籁俱寂，死寂无声。

这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年轻到甚至像不会有小孩的年龄，没有什么经验的骗打起了退堂鼓。

这是最不容易上当的，而且大概率已经猜了他的份。

“你醒了？”

因为这措手不及的问题，他第一次了真正的、迷茫而不知所措的神。

“就因为这个？”

……

“您好，您刚刚接听的这个电话据公安机关调查很可能来自于境外的某电信诈骗团伙，请问您有没有向骗汇款？”

顾泽应了一声，就起了。

男骗几乎要以为这一单一定要跑了，心灰意冷地准备挂断电话，一切却在突然峰回路转，开——“你的账号是多少？”

声音甜圆的女孩愣了一瞬间，似乎没有想到现在还会有年轻人被这拙劣糙的骗术骗倒，不自觉地就反问了。

他刚换了鞋，却叫人拉住了。

结果那的声音又更轻了些，普通话标准，字正腔圆地问:“你的银行卡账号是多少？”

“有。”

他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年轻的骗大脑一片空白，张到手指发抖，颤着声一字一句念了自己的银行卡号，那边又不不慢地应了，讲记住了。

他开了灯，才看见苏知云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偏生很没有安全地蜷缩成一团睡着。小火车形状的蓝牙音响就在一旁的轨上边奔跑边快乐地唱着《e Shuga》。

顾泽挣了一，没挣开，又挣一，然后听见后传来很轻很轻的呢喃，像怕惊动了谁似的小声——“别走。”

苏知云揽着他的腰，箍得人发痛，五脏六腑燃烧起来似的火辣辣的疼，怎么也不肯放手。

顾泽拾起一缕苏知云的发，在昏暗夜里好似蜘蛛丝网一样反着莹莹的光。

“没怎么睡着。”

苏知云收到了一通来自公安局的防诈骗提醒电话。

桌上散落着一些外卖包装盒，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垃圾品，顾泽将它们收拾到一起去，连同几日来房间里的垃圾一起包扎好堆在门外。

对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因为他陪我聊天了。”

“啊？什么？”

他在那默默祈祷着接电话的不是一位消息灵通，有脑的年轻人，最好是那大字不识，跟不上时代发展的中年妇女或者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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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激动到心加速，砰砰直，直极限，然后听见那边开了——“能告诉我你现在在什么吗？”

那声音很轻柔，夏季雨天过脸颊的风似的，苏知云很平静地应了——“就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