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骨嶙峋的上好像包裹着一张破旧的、皱的纸。更让我费解的是，鱼肝油的大脸棱角分明，清瘦的五官活像是被锋利的刀刃整齐地切割过。

看见鱼肝油总是一言不发，我好生无聊，为了打破这令人难堪的尴尬局面，我嚷嚷：「叔叔，我要！」

「哦，走，」鱼肝油急忙起，领我走向车厢的尽，过了一会，我又嚷嚷起来：「叔叔，我渴！」

「哦，我打去！」鱼肝油端来，默默地放在我的面前，他依然板着面孔，双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

「中午了，」鱼肝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终于主动地说一句话来：「你饿不？」

「饿！」

「来，」鱼肝油示意我爬到他宽阔的背脊上，然后，吃力地挤过人群，走过一节又一节的车厢，最后，满汗地将我背餐车，他抹了抹额上的汗，要了一盘香的蒜苔炒、两碗气升腾的米饭。我们对面而坐，各自无声无语地往肚里填着菜饭。

放碗筷，当我将再次转向车窗时，车厢外已是白茫茫的一片，连绵起伏的大地在光的映照，泛着剌的光芒，火车飞驰的越快，铁路两侧的城镇越少，景也就愈加单调，觉更是困顿无比。

厚雪沉积的荒原上，时尔闪现一座无名的小屯落，一栋栋低矮的土坯房上飘逸着如丝的炊烟，看了让人好不无聊，真荒凉啊！

夜，列车不再狂奔，气吁吁地停靠在积满冰雪的月台上，披着军大衣的爸爸将我从鱼肝油的背上接过来，小心奕奕地给我扣上一棉帽，「嗖——」一寒风迎面扑来，我不可自抑地打了一个冷战，面庞刀割般地疼痛：「哇，好冷啊！」

「来，」爸爸闻言，脱军大衣，披在我的上：「是啊，哈尔滨可是全中国最冷、最冷的城市啊！」

「爸爸，」我仰着，拉着爸爸的手，问：「调到哈尔滨，你什么工作啊？」

「他，嘿嘿，」还没容爸爸作答，不善言辞的鱼肝油突然抢白：「你爸爸还会什么，到哪不都是摆破石！」

「哼，」爸爸不服气地冲着鱼肝油：「哼哼，没错，我是搞选矿的，说白了，一天到晚真就是摆破石。不过，老于啊，你还不如我呐，你的专业，说白了，就是研究厕所的！」

「哦，」听到爸爸的讥讽，鱼肝油嘎然卡了壳，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以对。

「呵呵，爸爸，」我瞅了鱼肝油一，不解地问爸爸：「怎么，你们设计院还有厕所科啊？」

「嗯，」爸爸煞有介事地：「当然有喽，你于叔就在厕所科，不过，却不是研究普通厕所的，而是专门给废矿石研究厕所的，也就是说，经爸爸手理过的、已经没有开采价值的废矿石，送到尾矿科去，你于叔就在那个科里，他研究如何收留这些废矿石，所以啊，儿你于叔不就是研究厕所的么？嘿嘿！」

「嗷，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

第一次来到哈尔滨，已经是午夜时分，公汽车早已停运，爸爸和鱼肝油背负着我，踏着剌的雪粉，艰难地行在静寂的大街上。我的面早已冻成了红苹果，呼的气，冒着白烟，很快将棉帽的压息成了两条白皑皑的霜片。

我哆哆发抖地趴在爸爸背脊上，抹了一把眉上的白霜，迎着刺骨的狂风，双充满好奇地环视着这座陌生的北国冰城。

哈尔滨与鞍山和渖最大的不同之，便是纵横错的街两侧耸立着一栋又一栋稀奇古怪的建筑，并且，许多楼房的端还竖立着一颗大的洋葱，让我不由地联想起《列宁在十月》中的场景：「爸爸，哈尔滨的街路怎么好像是彼得堡啊！」

话音末落，寒风愈加猛烈起来，我摀住麻木的面庞，突然想起的话来，有地叹了气：「唉，这个驴地方啊，贼冷啊！」

「呵呵，」被爸爸羞辱谓研究厕所的鱼肝油忍不住地笑了声：「这个小家伙！好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