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斋张言，最终只是不甘地咬了咬。

“陛，就在此安营扎寨歇息一晚罢。陛要当心龙啊。”廖远低声。

百里灏章目不斜视，只：“朕不累，继续前行。”

廖远：“陛！臣斗胆恳求陛三思啊，如此劳累连续行军数日，纵是铁打的兵也撑不住啊，也要吃喂的。”

百里灏章当然知速则不达。他略一迟疑，抬起手喊停。

他在队伍前列，看着后夜中这支盛国最锐的队，金的铠甲映着银白的月光，熠熠生辉。百里灏章声：“众将士，辛苦了！”

众人齐齐答：“不苦！”

百里灏章在上审视着他的军队，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夜空：“诸位为何参军？为了扞卫疆土，为了保家卫国！大战在即，正是各位实现心中理想之时！朕不必多言，诸位心中自然有数。今日就在此歇息，明日寅时发！”

百里灏章的手摸向，拿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布料来。迎着月和刚燃起的篝火，上面涸凝固的血字渐渐清晰。百里灏章的手挲着布面，手指轻柔地碰着上面的一笔一划。

柏晏清躺在榻上，室漆黑一片。魏从远自走后就再没来过。他一向固执得近乎偏执，又独断专行。猝不及防被自己打，军心不稳又是大战在即，估计是很伤脑。

不晓得琰儿好不好，灏章在行军路上恐怕会很辛苦。柏晏清想着想着，才突然想起自己都自难保，还居然心起了他们。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知不觉就混混沌沌了睡眠。

再睁的时候，柏晏清发觉屋竟缓缓淌着月光，月如波漾。心心念念的人就躺在自己的边。他知这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就算是梦，也让柏晏清瞬间鼻一酸。

“灏章。”

百里灏章眉心微微蹙起，似乎不太认同的样。手上却一如往常，为柏晏清理起了发。

“你怎的行事如此草率？你大可把你的顾虑同我讲，我们再想一个周密的法，你我本为一，你到底懂不懂这个理？”

柏晏清轻轻在他手心蹭了蹭，看向百里灏章的神柔又充盈着眷恋：“我懂的，但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背后被你保护。我虽然有些不同，但也是也是个血男儿啊！那时事发突然，退无可退只能迎难而上，我别无可选。急之便想此计，顺应魏从远的计划再伺机而动。我知你定不许我只犯险，所以才瞒了你，害你为我提心吊胆的，真对不住。”

百里灏章听到他歉，眉心愈发拧了起来：“那又如何？没过就是没过，谁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不成？纵是铁证如山，你若是没，坦白讲没便是，自然有方法查明。你自己把责任全都揽了来，破釜沉舟是逞什么英雄！什么事前先想着保全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晓不晓得？”

柏晏清不自觉往他怀中凑了凑，轻声：“许多年前，或许我心底也是抱着这样侥幸的想法，想着只要我还活着，那一切就还有机会。我可以补救，都会好的。这样的自欺欺人，让我睁睁地看着战争发生，然后尸横遍野血如注。我不想那时的事再次重演了。”

百里灏章变得有些急躁：“你怎知我们就不会胜？等到胜利之时，你再安抚”

“来不及了，”柏晏清轻轻摇，“我不能等到血成河之后，再不痛不轻飘飘地说，“诸位本不必战”，这不是等同于告诉大家，你们的血白了吗？”

“我作为他们的王爷，需要告诉他们真相，也有义务保全他们。让我最后一次以楚湘王的名义，行我力所能及之事。”

柏晏清歉疚地垂，：“没把你和琰儿放在首位，真是”

百里灏章的手覆上了他的嘴：“你我之间，不必说如此生分的话。我不要你歉，我要你平安，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