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相来，郑小六觉得王爷有有不同寻常。多少年前他还小的时候，只听说过楚湘王是个大善人，在民间是人人称的贤王，只可惜时运不济。在郑小六心中，但凡带了个“王”字衔的人都会是那样一副威严的大胡相貌，一脸的不可测。如果是楚湘王这样的贤王，可能就会是个慈眉善目的大胡。可前这个男人相清俊儒雅，虽自有一番不容侵犯的气质，但却更像个书生公。毕竟有哪个王爷会耐着教人如何磨墨，还坐在台阶上亲手给野猫垫呢？

“小六兄弟，我的脸上可有什么东西？”柏晏清没有抬，穿针引线得飞快。一旁黄白相间的小野猫还亲昵地蹭着他的。

“不是，我就是觉得”郑小六一时语，想了想才，“没想到王爷针线活会这么熟练。”

柏晏清闻言却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兴的事：“家有幼，需要补的东西也多。与其劳烦旁人，不如自己动手。”

郑小六刚想夸赞一句“王爷真贤惠”，又觉得用这个词形容男人像是有些冒犯，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什么也没说来。

柏晏清：“这么些天也忘记问，小六兄弟和小七兄弟，家住何方呢？”

郑小六突然笑得一白牙一脸光灿烂：“我们俩家在甘霖，那是个小地方，也穷，但是是个山清秀的好地方啊！”

柏晏清放手中的垫，小野猫伸着一只爪在垫上挠呀挠，还“喵喵”地叫。

柏晏清正：“我知甘霖的。许多年前，我曾泛舟秀河之上，甘霖确实极。不过现在甘霖也富庶起来了。”

郑小六：“那真好。我们小时候真穷的，我弟弟，郑小七，四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烧不退，都没钱医，这不就落了这个病，哑了，说不话来了。”

郑小七了。

柏晏清无比笃定地回：“现在你们回家，那里定不是当初那般。”

郑小六犹豫了一会儿，自知为人不该多问，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来：“王爷，这次打赢了的话，就能回家看看了吗？我们家里还有娘和小妹，也不晓得现在去哪里了，过得好不好”

柏晏清：“她们一定过得很好。”

郑小六估计柏晏清这样说八成是来宽他的，但他的话语中，总有一让人不得不信服的，令人到安心的力量。那觉就像是就像是看到了静谧的湖泊。郑小六想起了娘和小妹笑起来的模样，不觉傻乐了起来。

柏晏清又低起手中的针线活，小野猫蜷成了一个小团凑在他边晒着太，尾一摇一晃。

该是时候了。

柏晏清醒得很早。

五更天，稠的墨黑未褪，远天际一线白光朦朦胧胧。不远隐隐传来鸣犬吠。

柏晏清穿完毕，如往常一样去练兵场看了看，与往来的士兵招呼问候。

“王爷！”郑小六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您今儿起得真早。今天粥加多了煮得稀了，都要成米汤了！我让厨房那个老张再给您煮一碗，小七在那里看着呢，等好了就给您端过来！”

柏晏清边走边问：“那小六兄弟吃什么呢？”

“我？”郑小六挠了挠脑袋，“就喝米汤呗！”

柏晏清淡淡：“你能喝得，我为何喝不得？去喊小七兄弟回来罢。不必为我重新煮，费火。”

郑小六急了，连忙：“您是主，怎么能让您喝坏了的东西您，您这是往哪里走啊？”

郑小六环顾四周，平常这时候不是要去瞧瞧那灰翅膀的母不吗？

柏晏清回过，朝他轻轻笑了一：“我想去城楼上看看日，你去把小七兄弟喊回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