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持续了几天。在之后的某一个晚上，在黑暗中克里斯慢慢醒来；人鱼正静悄悄枕在他的小腹上。大的黑鱼尾安静蜷团在一旁，对方健硕的肩缩起来一些，就像四年前还青涩稚气未成年时那样，侧脸静静地埋在他的人温而柔的上。

缪尔的呼声沉重但均匀。他的帘未闭，怔怔睁着睛，银发泻肩，一手松松抓住人修苍白的手指。窟里太黑了，克里斯看不清他的脸；这和四年前一样，和他们往日里每一个雨的夜晚...或者是那些缠绵后散发余韵的黄昏一样。人鱼喜枕着他，满足地发一些呼噜声，也对方用手指轻轻抚摸自己，抚他闭上睛的脸颊。

但克里斯也知一切都不一样了。缪尔在他的侧从未如此安静过。他知那些被遗弃的猫在被一任主人收养之后，都会因为胆怯而变得十分安静。在这之前它们懵懂的世界中从未有过‘被抛弃’这个概念；而一旦经历过这些，这一个小小的分则会让一切都变得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青年慢慢试图把自己撑起来一些。察觉到他的动作，人鱼抓着他的手猛然收了。克里斯于是不再动作；他克制息着。对方过于有力的锋利手爪把他痛了。

缪尔没有抬；过了一会儿，克里斯觉对方慢慢地放松了他。人鱼像一尾大的蟒蛇，或者是黑暗中的沙；他不能挣扎，唯独不能挣扎。

人鱼动了动，侧脸贴着他，想向人寻求藉似的缩起肩膀来。然后克里斯听见他说话了；人鱼的声音很低，很久未开，但乎意料并没有克里斯料想的愤怒...一更令他不安的绪，酝酿在对方每一个晦涩难懂的音节里，像是冬日冷风中在教堂远听到的钟声。黑的乌鸦飞起来了，风动那些被以绞刑的风尸。他站在墙上了望海的另外一侧，海平线苍白，又十分遥远。

“...克里斯，”他低低地说，“你让我...了梦。”

人鱼陷在那些黑的梦境里。他在之前从未梦见过那些。陌生的人类，陌生的人鱼，他不认识的一片片海域。尖叫，痛哭，兽类痛苦的咆哮，太多的泪。他无法让这些停止；那不是梦，那不仅仅是梦而已。那是他人的记忆，死者的记忆。人鱼为什么会上人类？人类为什么又会对人鱼着迷？那些曾经发生在人类和人鱼之间的归宿，无一例外不是邃而黑暗的海底。

他看见那些人类彻底崩溃，在颤抖中匍匐在伴侣的尾鳍，从此再无法看见白天；他看到悲痛绝的人鱼颤抖搂住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苍白伴侣，一只柔的手从中颓势垂，血汇成一条汩汩的冰冷小河。他也看到人鱼被人毅然切颅，再决绝地推海中；人类带走一片沾血的鳞，藏在心，却让对方的尸在冰冷海底中永远眠。一幕，他看见一柄颤抖的剑瞬间穿透相拥二人的膛，血从人类的刀尖痛苦滴落，垂死息时，他仍倔不愿意给自己人鱼的人一个最后奄奄一息的亲吻。

人的利用，背叛；绝望和恐惧。人鱼的恐惧是什么？缪尔在这之前从来不懂。他从来不怕失去，因为他从没有真正失去过。而等他茫然地品咂到一绝望的滋味时，恐惧的海终于开始从此吞没他。

“Chris...”人鱼小声地，悄悄地说，“...你会...离开...我吗？”

他的声音非常低哑，像是一声自言自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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