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寫小說的同行相忌

傍晚暮漸昏，我卻沒有點亮房間的燈，怔怔看著對面廚房內小津幫著媽媽準備晚餐。隔著玻璃都聞得到炒青菜油香味。小津偶爾偏頭跟玫琳興采烈說著什麼，玫琳繼續動作很少接話。小津忽然回頭看向我房間這邊，臉上有些遲疑，接著又朝玫琳裝開心模樣繼續說著。

我靜靜坐在房間黑暗之中，隔著兩層窗還是看得來小津在勉強自己帶動氣氛。這孩心理很早熟，或許是因為單親家，母親旁於農事很少陪伴她的關係吧。我替她到些許心疼，卻不曉得該怎麼。

畢竟，我只是個過客。

照原本計畫，在這個小鎮借宿七天後我便要回到北大城市去。屆時，無論是玫琳還是小津，都與我再也無關。我不小心喜歡上玫琳的這件事，應該只不過是一時動吧。如果照玫琳說法，我倆之間只不過是夜宿服務罷了。那麼我更該抑制自己，免得在衝動之作錯誤決定。

晚餐時，小津大概是觀察到我和玫琳之間的尷尬異常，也緘默來。三人簡單吃過青菜和當地淡養魚後，我提議幫忙收拾碗筷被玫琳婉拒，要我坐在餐桌上繼續享用鎮上當季芒果。

「很甜唷。」我對芒果讚不絕。「也很多。」

「喜歡便多吃些。本地果生產過剩，大盤不收沒有契作的，為了省運費就在地人自己享受啦。」玫琳微側頭沒有看向我，這般解釋。說完回頭繼續洗碗，又辛勞拭油煙機。

「大哥哥，你的工作一直都是寫小說嗎？」小津將手乾，到我對面椅上眨著大睛好奇詢問。

「是呀。我畢業以後找不到正式工作，本來只是想寫小說打發時間，純粹抱著好玩的心態，沒想到就這麼一直寫到現在。」

「大哥哥寫了幾本小說？」

「嗯，不很多啦，大概五六本。」我對於話題圍繞在我上這點到很難為，設法轉換話題：「妳喜歡看小說嗎？」

「喜歡。可是學校圖書室的小說不多，我們老師偶爾會到縣政府那邊的圖書館幫同學借課外讀，或是有定期巡迴圖書館。可是還是不夠我看哪。」小津表很無奈。「要是能夠有讓我一直看小說那就太了。」

「妳可以上網看電書呀。」

小津正要開，又閉上嘴，隔半晌才說：「大哥哥的電腦可以借我看你寫的小說嗎？」

「我寫得很糟糕啦，沒什麼好看的」

「都可以靠寫小說維生了，應該很不錯才對唷。」玫琳將圍裙掛到牆上，靠近過來加話題。

我見她似乎沒有午我太過唐突留的陰影，臉上保持笑容，彎彎的睛充滿朦朧。一時看呆了，直到小津戳戳我的手臂才驚醒過來。

「呃，沒的事。寫那幾本小說賺沒多少錢，都還得靠家裡接濟才勉強過日呢。」

「都是寫愛小說？社會寫實小說？推理小說？驚悚小說？」玫琳一連串問號，讓我愈加慚愧。

「大多是奇幻小說為主。」

「奇幻小說很呀。像是《哈利波特》就很好看。」小津拍手樂。

「呃，也比較偏日式風格。」

「我最喜歡《村上樹》了。」玫琳讚歎說。

「呃，其實是」我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寫得其實是輕小說異世界系列作品。

「我的父親也會寫小說唷。」小津驕傲說。

「哦？」我看看玫琳，玫琳微笑不語。

「我猜小津已經跟你提過阿星的事了吧。」

「阿星？」

「阿星，」玫琳摟住小津肩膀，「小津的父親。」

「呃，一點點。」

「阿星在學校功課很好，體育也很不錯，是我們學校球校隊隊長唷。而且他喜歡看書。在我們這種鄉地方，除了農會幹或理事會主席家裡比較有錢，這些人家的孩只要會讀書將來就肯定有息有前途，一般農家弟不怎麼努力，除非有祖產支撐，只知靠天吃飯賺得有限，想改變命運除了去大城市工作賺錢，留在鄉是不會有頭天的呢。

「可是阿星不同。阿星他總是不肯認輸，說只要人夠努力，願意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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