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来之前朝中有人弹劾灵冲，说他“贪恋人界, 与妖族好，失了仙人的颜面”。

那时候灵冲是怎么回的？

他想的不甚真切了，只记得灵冲似是大不以为意, 仍然我行我素, 得了空就去人间走走。比起参加各位仙君的大小宴席, 他更愿意去人间踩泥，到脏兮兮的回海妙间。

这么想起来，其实早就有许多人看灵冲碍，可在于他哥哥是北佑真君，平日里连个都不敢放。如今北佑真君也算是御不严，帝君有心给他难堪。这些小人就一个两个的蹦来，恨不得扳倒北佑真君，再把灵冲一掀。

毕竟这兄弟两个，你连着我，我顺着你，一个犯了事儿，另一个没有完全脱的可能。再加上北佑真君平日里冷面冷心，可对这个弟弟是百般维护。

他这么想着，还没开，就看见不远的假山站了个人——紫的袍角有一半隐在假山之，姿俊逸。大概是近日扰心的事儿太多，整个人都瘦了些许。但他应该一直是这般的，清逸尘，又明言直谏，背脊向来得笔直。

琅辰真君站在假山，远远看见灵冲和明皓，冲他们了。

灵冲皱了眉，脸上的表分明是不愿过去。

可明皓并没有注意，他心里舒了一气，想着琅辰真君在此应该是在等灵冲，他早就算到灵冲会来，等在路上，不知要和他说讲些什么。

明皓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琅辰在这里他心里就稳了许多。琅辰在朝中就如泰山石一般，压得住人，稳得住心，看事也透彻许多。

明皓立刻引着灵冲朝假山那边去了。

“琅辰真君。”明皓行了礼，又看看灵冲。他表淡漠，嘴角绷着。

琅辰冲明皓微微一笑：“辛苦明皓，这个时日还赶去同灵冲报信。”他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嗔笑一般：“若不是你，我想灵冲还在他的海妙间睡大觉，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明皓有迷惑，他不知什么时候琅辰和灵冲的关系如此熟稔了。

琅辰又说：“我同灵冲有些事要说，明皓你再去看看园中有没有什么特异的草，改日我若能寻到，便让人送到你家去。”

明皓知他这是故意将自己支开，但对方是琅辰，此刻劝阻灵冲，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他这么想着，便拍了拍灵冲的肩膀：“我就在附近转转。”

灵冲“嗯”了一声。

明皓刚走没多远，灵冲手腕被猛地一拉，琅辰将他拽了假山山里。

这山说大不大，可说小又不小，两人去不用弯腰，也能将两人的影藏匿其中。

灵冲皱着眉，将手腕从琅辰手里挣，冷声问：“琅辰真君有何事？”

他抬看琅辰，目光毫不退缩。

琅辰的睛并不是纯粹的黑，而是有些雾蒙蒙的灰掺杂其中。平日里在朝上，灰眸难以捉摸，端的是沉稳，是公正。可在这假山山之中，这灰眸却像是蒙了一层影，烟波浩渺的，像是河面上的雾。

这雾卷着很多绪藏在其中，恍恍惚惚。

琅辰的五官极为端正，凤目上扬，但却毫无风。脸颊有些消瘦，嘴说不的薄，鼻梁，显得整个人的气质都嶙峋傲然。

他低声问：“你来帝君这儿，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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