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什么？是贪嗔痴，是千般|念。

问他如何、问他如何，他又能如何？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姿颀, 霞姿月韵。手执宝剑，目光冷然。

季景安的陵墓，是观和寺庙的结合。

决明眸光沉，握着手中的回南。

更好笑的是，当他还在凡人界，只是一个落魄凄惨的小乞儿的时候，却还有一个勉算作“家”的屋来避风雨。

这是女游尸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印象，因为一刻，她就再度化为幻境中的几缕尘埃，等待着一次外来者的到来。

原本已经修补好的魂魄剧烈颤抖着，竟然又有现裂的痕迹！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纵然是没有明显的证据，决明也已经很清楚地知了：自己所想，为真。

决明有|念吗？

又要如何？

观是云碧观，而寺庙……

他闭上了，掩去了他的所有神思。

世人都畏他、惧他、怕他、憎他、恨他。

又要如何。

那破屋，是一座已经落败残破的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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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照亮了这个幻境。在白光中央，一个人影逐渐显现来。

苦苦等待的欧格斯特，并不知他再也等不到他要等的人了。他也并不知，他要等的人的魂魄，正站在他的面前，望着他。

在其他人还陷幻境和其他机关之时，欧格斯特几乎是不费灰之力就找到了真正的陵墓。他和天地灵气的奥秘，只有一门之隔。只要打开那扇门，走去，他就可以摸到万年前灵气现的奥秘。

很明显，他在等人。

他等的是谁，也是显而易见。

常人都是自然生天地回，来自于父母期盼，顺应天而生。唯独他，生于烂泥沼泽，纠缠于万般痴念。最开始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连他唯一可能拥有的自己，都是残缺不全。

决明没有去找季素心和季艾琳报仇。了解完因果之后的季素心，对于决明来说和路边的石小草没什么大的区别。在离开环境之后，决明径直来到了陵墓前，也正好看见了欧格斯特。

那扇门，依旧没有人打开。

且说欧格斯特这边，不知为何，在其他所有人都陷幻境的时候，唯独他保持清醒。一路顺畅，没有任何阻拦地就到达了真正的墓门。就好像他本来就是这个陵墓的主人。他来到这里，这里的一切便对他的归来表以敬意。

然而决明留来了。他破开幻境，直接以灵魂状态继续在这墓里探寻。他留来的原因，自然不是留恋挂牵季素心他们，也不是因为舍不得欧格斯特。在三千世界里，能够牵动决明心神的事不多。这一次，恰好就在其中。

谁也不知决明的|念是什么。他仿佛无无求。都说他冷漠自私，铁石心，不通人。可谁也不知，他到底求的是什么，他要的又是什么。

他古怪冷漠，不通人，自私固执，铁石心。

又要如何！

欧格斯特固执地站在门前，朝着来路眺望。

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六个小时过去了。

恍惚之间，故人的话又响在耳边：“……如果有一天，你的回南欺骗了你，背叛了你，你又要如何？”

别人修怕的是心，而他，呵，他本就是脱胎于心。

和欧格斯特不同，欧格斯特只知这墓和云碧观有相似之，然后模模糊糊地觉得又不是云碧观。然而对于决明来说，他记忆很好，也没有什么防御心理来自动屏蔽掉悲惨过往。因此，当他悬浮于空，俯视着整个陵墓格局的时候，他便在记忆之中寻找到了对应的建筑。

在玄蒙大陆时，他虽已是第一修士，可说也奇怪，近千余年里，他竟然是居无定所。怎么不好笑？别说像他这个修为的修士，就连什么元婴期金丹期，都有府、宗门什么的。唯独他，什么都没有，孑然一。

这里作为一代帝王的墓，实在是过于朴素和奇特。或者，与其说这是一座陵墓，不如说这是一座庙宇或者观。从门看去，门外的模样和他们之前借宿的云碧观颇有几分相似，让人怀疑当年的季景安是不是照云碧观的模样修的这座陵墓。不过欧格斯特直觉，这不是云碧观。

这个世界的因果已经全然斩断，“苏谷”也已经死亡。照以往的习惯推测，决明应该就此离开这个世界，不会再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