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生微怔，恍然心想他已许久没见过师父的漂亮睛红成这样了，除了才认识的那段时间。

天拂晓，一枝着绿意的枝桠伸窗招摇。

故灯不再与他客，回了府门。

鹤山双璧，南贺北严，两大簪缨望族鼎立，镇住了鹤山百年的文脉风骨经久不散。

故灯抬看向一旁柄系剑疆、嵌碎玉的环首刀，轻声：“带着大夏龙雀一起去。它年由我保委屈了，该见见血。”

故灯缓步迎上前去，未看那青年，倒是先对那女恭敬地行了一记弟礼：“见过先生。”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慧生喜笑着跑来，“师父！”

“耍我……”故灯少见地轻笑，眉尾的痣愈红了两分，冷呵：“敢耍我。”

顾岸原想着不必太认真地告别，就像他平日门当值一般，声等我回来，忍一忍，很快便再见了。可故灯这一倒是一砸醒了他，如章明都所言，他此去不知何时能回，二人即将远隔千里分离数年，是那半夜醒来意识去搂枕边人却摸到一片冰凉空的、实实在在的分离，他们再像这样说话都不知何时的分离。

故灯回看向他。

“此去一路迢递，”故灯抬吻到顾岸的颌，轻声，“多加珍重，早回来。”

“还有吗？”

“嗯。”顾岸蹭蹭他的侧脸，“还有吗？”

“我知了，你去将备好的桂糖给雅雅吧。”

一见那车驶来，黑衣少年飞快地奔上前去，恭敬地手掀车帘，先来的是一位青袍腰间挂着招文袋的青年人。那青年人未先行离开，而是转伸臂。

“说。”故灯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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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请。”青年客气地。

朝堂官员在为章明都的回京与顾岸的‘放’惴惴地揣度局势，京武大街依旧人挤攘，几辆毫不起的车前后悠悠驶停在一座庄严老宅前，“贺府”篆字漆金匾的阶侧立着位帷笠遮面、一素白僧袍的年轻僧人，一个黑衣劲装的少年不停逗旁边的小沙弥。

自顾岸即将离京的消息传开后，庄上个个不敢声语，唯恐惹了侯爷与大师不悦。这段时日以来慧生一次这般喜不自禁地叫嚷。

“无妨。”故灯两掌合十向他微颔首，便算是致意了。

“你先去吧。此番回京诸事繁杂，仆役众多，我在这打一。”

少年回见女没了影迹，又拖着慧生一溜烟儿狂奔了去。

不知那哪个老人仰看了府匾，惊讶地低喃：“这是贺家呀……”

“好看。”顾岸低亲吻他的脖颈、嘴，抵着他的额轻叹气：“喜死我了……这可教我怎么走。”

那女量小，相貌平平，怀间抱着只黑白相杂的猫，闻言看了故灯却并未作声，径自往前走去，黑衣少年忙跟上。

黑衣少年立在已敞开的府门前，一手揪着慧生一手朝阶二人招呼：“喂！你俩磨蹭什么呢！快过来啊！”

“你既去九云驻军，多半会见到陆镇。”故灯，“我不敢说他站在他哪一派，陆文钧毕竟是他父亲。但若逢急得无路可走的关，你不如信他一把。只营劝服赤狄同意休战，足够让北境将士敬他两分了，届时他的份量多少比你足些。”

帘缓缓伸只纤细的手来，轻搭在青年的臂上，借力了车。

顾岸不让他门相送，待故灯看向窗外时，披着甲胄的影已经不见了。

街上过往人群见这空置许久的宅陡然开门，便围在旁边猜测是主人家回来了，议论这宅实在气派，又自己方才见了几个人去，个个气质群，必是显贵之家。

他尾泛红，偏揪住那枝梢，攥得新叶狼狈地零落了几片。

青年对故灯无奈一笑：“阿还是老脾气。”

正赶上他最手无寸铁的时候，来给他递把刀。

两家稍有不同的是，严家世代于鹤山，贺家只是祖籍在鹤山，但近几代多在上京生，至三十年前贺老太傅左迁，举家才搬回鹤山。

“好。”故灯眉峰舒开，低声：“来的正好。”

会雕些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哄他，可惜现在全都找不到了。

慧生忙回神，笑：“师父，雅雅来了！他说他提前来的，先生与公约莫晌午前后便能到了。”

第四十七章 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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