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并知会阁粮草散之事，请旨借调九云驻军之兵。但如此一来九云便难免兵力吃，统领罗展熹请奏朝廷暂拨兵源。阁商榷之后便决议由平西侯顾率两万京畿兵力前往九云。

顾岸领旨后离开武英殿时，恰巧听见两位阁臣争论北境与赤狄休战、共御白狄之事的利弊，步微顿，略思虑片刻之后便是一火气翻涌在心底。

他疑惑许久宁王何来这么大的本事能设法调回章明都，而今看来必定是牵扯到了赤狄与白狄。宁王毕竟是大梁皇，绝无可能这般手笔。罗太后倒是够胆，但囿于鞭莫及。

所以能到此事的只有一个人——故灯。

去年故灯宁王府，知者皆心知，说是为小郡主祈福驱病邪的僧，实则是幕谋士。顾岸几乎从未过问故灯替宁王办过何事，也不愿从宁王那边探听任何事。

宁王查到了故灯由北境而来，必定也查到了其他。他请故灯为他办此事，又以迫命顾岸前往北境，相当于借故灯的手亲自将顾岸赶上京，只因宁王的疑人之心，担心顾岸自恃从龙之功，成为第二个陆文钧。

而他与故灯却因不愿在私过多谈论此等诡谲之事，自始至终被玩于掌之中。

顾岸跨武英殿的槛阶，不自觉地抚上襟，那里藏着他偷偷从故灯腕上摘来的红绳。

先前类此的沉重心寒有两次，一次在兰台案发，齐嘉帝草率旨抄了孟家时，一次在齐嘉帝对老爹的死因装聋作哑时。

第三次在此刻。

申时末刻，崇岭忍着腹中饥饿，再次叩响平西侯爷的门，扒着门框：“大人，人都差不多走净了，您公事还没办完呢？”往常侯爷可都是掐着，一到申时便飞奔走的，连人影都抓不着。

“不急。”顾岸搁笔起伸个懒腰，“你先前说在京武大街遇着清河王世李陵了？”

“是啊。”崇岭一脚跨门，靠近顾岸两步低声：“后来我派人悄悄去查了他两次，这位世与几个私开赌坊院的富贾不错，因为搭着陆党的关系，还卖过几个小官位，没少在这些人上赚银，比他老还敢折腾。”

“这才觉得乏了，便有人来给递枕。”顾岸拍了把崇岭肩膀，“查的不错，走，请左兄喝酒去，顺再送他个大礼。”

戌时三刻左右，顾岸方才一酒气地回家，略踉跄着步往北园去，半路还吓着了一个小丫。

石屋中间凿了池温泉，白雾蒸腾氤氲，一架屏风隔开里外间。故灯衣衫齐整地坐在狭小的外间的人靠上端着本书翻看，可惜心绪繁，没看去几个字。

顾岸猛地推开门，惊得故灯手中书险些掉了。

“泊安……”

故灯嗅到重的酒气，见他似乎不大对劲，蹙眉起，话未说完便被顾岸猝不及防地抱住腰，故灯一时不防，往后跌了个踉跄，只听一声响，屏风没立住，咣地倒在地上。

“顾泊安，你又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