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顾岸眉峰蹙，连忙起榻穿衣裳。

“昨晚忘了关窗，兴许是我后半夜去关的时候了冷风。”故灯摸摸额，低声。

“你别起了，早膳让慧生端来，吃清淡的。”顾岸俯凑过去轻他的后颈，“我去请沈郎中来。还记得沈郎中吗？”

六年前他被顾岸救后不退，最后竭尽心血救了他一命的正是沈郎中。故灯轻轻“嗯”了一声。

“用完早膳再睡会儿，等你醒的时候我便回来了。”顾岸轻吻他的鼻尖，将人摁回去盖严实被，转取了披氅系上推门去了。

故灯只觉浑了铅似的沉，本想琢磨一顾岸瞒他之事，但无奈脑昏胀，不知怎么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故灯略清冷些，并不玩，慧生也不曾表过多的孩心，除了在王府时和两位小郡主养了几只鸽算玩之外，从未玩得这么疯过，襟袖全被了雪，冻得小脸红彤彤的。

几个弟弟妹妹一齐团雪球砸向崇岭，崇岭使坏团了个极大的雪团丢过去，小孩儿们一躲，正中方才推开院门的平西侯的心，墨黑的氅上沾了一片白。

几个孩立刻从大到小排成一排。

崇岭齿一笑：“侯爷，对不住，属不是有意的。”

换作往常，顾岸必定得与他们较个。但故灯病得突然，他没心思玩闹，径自朝慧生：“小慧生，一会儿将早膳给你师父端去，些清淡的粥，让他发发汗。”

慧生一听师父病了连忙往院跑，顾岸在他后喊了声：“先去火笼旁边烤烤火，别带着一寒气去传给你师父。”

“侯爷，故灯大师病了？”

“嗯。你拿上给宁王府备的年节礼，和我去一趟。”顾岸一面疾步往外走，一面吩咐。

崇岭匆匆代弟妹两句便跟上去，“您要去宁王府拜年啊？”

“先去请沈郎中，你带他过来。我自己去宁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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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离兆

沈氏医馆开在京武大街西边，自京郊别庄城一路东行便可经过。

沈郎中是个善人，医馆俨然被他开成了善堂，不少穷人挤攘在门等着领些草药治病，顾岸与崇岭颇费了些力气才挤去，见了郎中一手抓人一手拿药箱，将人带去推上，吓得沈郎中山羊须发颤：“哎呦，侯爷这是作甚？啊——使不得使不得，崇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