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将信呈至案上便复退了去。

陆镇拆了信封，展信看一遍，大致简洁地叙述了些上京的近况。

陆镇叠起信，挲着信封，直觉孟见舟极有可能已经回到上京了。但他暗查在鹤山的人手并未向他汇报异动……

忽然指尖微顿，陆镇撕开那层纸。

信封是两层的，中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条，极淡的墨划几个笔锋尖刻的字形。

——吉梦征兰。

梦兰……陆镇思忖片刻，忽地神顿沉，站起来，抻着字条一字一字地细看。

短短四个字，他看了半晌，这才确认他没，确然是陆镇柔的笔迹无疑。

拳收时不慎攥皱了字条，陆镇的白泛起猩红血丝，肩背的肌线条也张地绷，缠在右臂上的黑布染了几分血腥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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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赐酒

太后寿宴办得简单，一应丝竹乐的曲目裁撤大半，参席之人也少，沉香浮动间，除了皇室与在京赋闲的两位老藩王外便多为皇亲国戚，如陆文钧便赫然在列。而抵京不久的清河王父因缘故未能席。

这场寿宴是自齐嘉帝病醒后与太后的初次面见。

齐嘉帝年轻时在北境落了不少病，单是风便足将人折腾够呛，这场来势汹汹的大病更拖垮了皇帝的龙。虽是对外宣称龙大见康健，但面见过齐嘉帝的重臣妃嫔们大多心里有了猜测——老皇帝难捱几年了。

太后有所预，但显然未曾料到齐嘉帝竟短短半年多的功夫便病弱苍白得仿佛一张薄纸，撑着赵裕的胳膊才勉能支着病躯坐上龙椅，而后便是一阵剧烈咳嗽。

太后不忍：“皇帝若是龙微恙，还是回驾兴庆休养得好，免得沾了寒气。”

“多谢母后挂怀……”齐嘉帝忍着起伏，“儿久不能在母后膝前尽孝，心中有愧。此番寿宴规制一再缩减，已是不妥，儿断不能扫了母后的兴。”

这便是齐嘉帝的，说他优柔寡断他却能一旨皇谕抄了孟家满门，说他猜忌少决却又因他的放任才致今日陆氏独大、李氏受制的困局，说他心狠手辣他对待养母太后却又实在堪称仁孝。

太后面上终于见了些笑意，转看见后位上的陆镇柔，“皇帝言重了。不过这段时日确是多亏皇后事事持、尽心竭力，这才得以稳住大局。”

太后话里话外带了锋芒直刺陆皇后，齐嘉帝顿时垂首不言。

“太后谬赞，儿臣不敢当。”陆镇柔温声答，态度之绵与先前派大相径。“稳住大局一说实在折煞儿臣了，此说理应归功阁……对了，听说前几天首辅发了火，命刑大理寺协查——”

“皇后，”齐嘉帝声音虚弱无力，低低：“家宴不谈朝堂之事……这新贡的酒绵甜，赵裕。”

赵裕看齐嘉帝脸办事，当即会意端了盏玉杯递到皇后案前，“娘娘，请。”

陆镇柔垂眸扫了那玉杯中殷红晶莹的酒，弯微笑，举杯饮尽。

“确是绵甜可，必得贵人女眷们的青。”陆镇柔偏吩咐一旁侍立的女官，“陆瑜，也赐给众位女眷吧。”

-

罗展颜瞥了陆瑜亲自奉上来的酒，心中狐疑，担心陆镇柔居心不良。于暗中扫视四女眷皆饮过后，又暗忖她应当不至于胆敢众目睽睽之动手脚。

罗展颜接过琉璃杯，仰颈一饮而尽，搁盏后看见隔座的宁王投来关切目光，两个微浅的笑涡在她颊边绽开。

宴至三巡方散，齐嘉帝才被搀着回驾，太后与皇后尚未来得及退陛阶，便听席杯碎盏摔、忙惊呼之声。

宁王妃无力地抚上绞痛无比的腹，周充斥着孩的哭喊、婢的慌叫和丈夫的张切询，糅在耳畔混成一片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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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与大理寺协查祀典轿辇一事，事端矛直指平西侯，顾岸索递了折奏请赋闲，在画堂厮混了几天便乘车京去了。

城门有个小门侯没见过平西侯，觉得此人形迹可疑，必得查查车里装了什么东西，反被平西侯用华丽剑鞘抵上脖颈：“非要查也成，侯爷亲自把帘掀了给你瞧一。若是里没禁，本侯不平白捱这不白之冤，你把自己珠抠来捧给本侯，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督城军副将本在堂中悠哉悠哉地喂鸟，听闻平西侯不知怎地在他的地界犯浑，惊了一手心汗，鸟打翻了都顾不上，匆匆赶来好一番劝和：“小侯爷息怒，这新来的小不懂规矩，冲撞您大驾，您别介怀。”

赔完笑脸转过去，飞快地换了张冷面呵斥那小门侯：“没的小混账，还不快给小侯爷磕请罪！”

小门侯吓得两战战，当即着要跪，又被顾岸抬剑拦了：“免了，本侯要事在，懒得计较。”

湛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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