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天，宁王不知又中什么邪，觉得王府近来撞霉运，须得请位人来相看一番、去去煞。一群狐朋主意，唯有狗友平西侯顾岸二话不说便拎了只秃驴送到王府去，听闻宁王十分满意。

故灯扫了两周遭飞檐翘角的亭台阁榭，淡声：“潜龙卧池，凤将鸣，宁王府风上佳。”

宁王戏笑，“既如此说，本王倒想见识见识是何人才，能劳动平西侯来向本王荐才。”

三月九天朗气清，故灯一袭白僧袍行过宁王府满园桃烟。

“不是。”顾岸面似有迟疑，沉片刻方：“有位故人远而来，想请王爷赐容之所，特意请我来与您说和说和。”

“呃，是……”慧生回见在旁人家客反倒支使起人来的，不禁微怔语。

宁王没见过孟见舟，从前连顾岸接也不多。但当年顾岸的一腔谊沸沸扬扬惊动举京，只怕无人不晓他对孟见舟有多看重。

宁王妃罗展颜乃当今太后的嫡亲侄孙女，未阁时也是举京名门争相求娶的贵女，一袭红衣打过街的飒风姿更是令人艳羡。

不然五年前也不敢轻易瞒天过海将孟见舟送去鹤山。

此事间接丧命，但宁王是对顾岸有大恩的，否则也不能如此轻易拿他为自己筹谋护驾。

“哦。”顾岸冲后背着竹篓的慧生了个哨，“宁王富得油，让他请个太医来给你师父开剂好药，你记得在侧仔细伺候。”

“师父，您看什么呢？”

第四章 鹣鲽

他有心瞒住宁王，是怕宁王知晓故灯的份之后从中令他们两人彼此顾忌牵制。

故灯不声地收回目光，“没事。借宿别家，依礼而行，先去拜见主人家吧。”

“少废话！”顾岸一手掐腰，一手拎着跟木指着孟见舟，恶狠狠：“我警告你，去不要告状，我爹要是因此事找我，我就——”

虽说如今顾岸为他的皇图费神谋划，但也从未过这般怅容。

故灯见他一冷胄佩剑，“既是要当值，便去吧，别误了时辰。”

“快走吧。”故灯乜他一，心暗这人一副玲珑心，巧如簧。

宁王肖似齐嘉帝，一向疑心病重。他的平西侯府太，近来陆文钧遣人盯京郊别庄盯得，故灯那破畏寒畏须得仔细将养，事事撞在一起他只得将人暂安置在宁王府。

彼时他还在换牙，比他大四岁的顾岸正是七八岁讨狗嫌的年纪，偷偷爬上孟府后院的树上摸鸟，一时没抓稳摔了去，直愣愣地砸到坐在小板凳上安静垂钓的孟见舟上，使得孟见舟痛失一颗小虎牙。

顾岸打心底里不喜这些滴滴的小孩儿，可是却罕见地没有扯个鬼脸掉跑开，反却万分别扭地哄：“喂，别哭了！比女孩还气……还哭，你怎么一也不像荣哥和顷光哥，也不像孟世叔！”

“你……你胡说八！”孟见舟挂着泪珠的小脸儿不禁白了两分，“你才不像……”

坊间总传宁王王妃不睦，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惊动太后老人家那边也是常有的事。

“秃驴一个，人什么才。”顾岸面上吊儿郎当地嗤笑，心底却念百转。

可慧生觉得不然，暂且不提宁王俊朗翩翩，王妃面生善相，也绝不像是会提剑闯青楼砍夫君的人。

“你待怎的？”罗展颜笑靥灿烂，纤指拎起小顾岸的后衣领，促狭地笑谑：“好你个小混球，怪不得半天不见你人影，原来竟在此欺负幼小。你且等着吧，我这就告诉侯爷去！”

顾岸不比老侯爷顾廉均的忠骨耿介、气节清凛，他是个实心的混球，若非局势所迫养成这幅步步为营的九曲心，天底绝没有他不敢的娄。

如今仍是一派明媚朗的万千风韵，丝毫不逊当年。

孟见舟自小便生得玉雪可，招人疼。那双漂亮睛着汪泪，小手捧着牙，可怜兮兮地沉默泣。

故灯记得他小时候还曾与这位王妃有过几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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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八尺二，绝不算矮，可站在顾岸旁边竟也显得单薄许多。

故灯打量着那副宽肩阔背的大背影，觉得顾岸少说得有八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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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向来不顾家，趁着王妃忙于照顾小郡主又去偷腥，气得王妃提着剑杀到画堂，宁王险些见了血，夫妻俩闹得阖府不可开，连里都听到了风声，太后遣人斥责，这才消停来。

今年京郊烟笼堤的桃谢得快，几日前宁王妃与两位小郡主从护国寺上香回府路过时不知冲撞了哪路神仙，两个小郡主先后发不退。

49:32

“虽说陛这人不怎么样，但对唯一的皇还是不错的。十五岁那年宁王开府建牙，王府规制算是极的。”顾岸跟在故灯后，“如何？”

顾岸盯着故灯的侧脸看了半晌，才轻笑一声，转跨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