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难捱的上午。与此同时，团队里有那消息灵通的女同事，见曲执无故缺勤，又捕风捉影地听到了一些东西，便缠着目击的保洁阿姨非要八卦个清楚。乡妇女老实，尽提前有领导叮嘱不要多嘴，但还是免不了被她们话来。这帮人一听可不得了：这哪里是打架嘛？！

奈何，上面已经把事定成李律斗智斗勇捉鬼了，底人谁也不好再猜什么，只能结合着曲执窃取资料的事实，理成了一段“小律师知法犯法，作歹不成被领导抓住现行，急之自愿潜规则换取生路”的年度大戏。写字楼里八卦小消息成风，不消半日便传得人尽皆知，同在所里的闻重自然也不例外。

午休的时候，李炎召集所里另外几位级合伙人一起空开了个小会，讨论曲执究竟是理还是上报给市律协惩戒委。鉴于此事发生在李炎自己团队，且实际上未遂，几位合伙人纷纷表示，无论李律作什么决定，他们都无条件支持。

李炎自己其实也有些纠结。一方面，今天早晨的事让他憋了一肚邪火无发，而他如果还对曲执有所企图，上报与否也许可以被当作筹码用来换。可另一方面，这才半天工夫，李炎就已经听到所里有了一些不利于自己的风言风语，如果再不拿从严惩治的姿态，恐怕关于他私相授受的说法只会更加甚嚣尘上。

最后，真正让李炎定决心的，或者说，替李炎决定的人，是吴浩龙。

吴浩龙和李炎其实早就认识，这次的案，也是在吴浩龙授意，组织了业主提起集诉讼并委托李炎代理的。吴浩龙只是没有想到，周密的相好恰巧就在李炎手底工作，而李炎一开始，也并不了解曲执和万家地产副总的这层关系。

曲执此次盗取信息未果被发现的事，李炎不敢不向吴浩龙报告，后者得知后，心中直呼天赐良机，决计好好利用一番，断然否决了李炎关于理的提议。

有了这般决定，再关着曲执也没意义，李炎便打电话让保安队把人放了。曲执重获自由后没回办公室，而闻重则是在电梯间堵到的打算直接走人的他。

见曲执上只有那件已经看不本来面目的衬衣，闻重连忙脱自己的西服外披到他肩上，同时也大致分辨了如今所里的言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曲执轻声谢，可这份照顾对他来说实在如被针毡，脸上也跟着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关于这场风波，曲执不关心事最终会被传成什么样，也不在乎任何同事随之而来的异样光，可他唯一觉得无颜以对的，便是闻重。毕竟，这是他最敬重的学，也是尽心尽力帮他争取到这份工作的朋友，是那个早就提醒过他要注意提防李炎的人，更是那个早就告诫过他既然不愿回避，就一定要好好分辨清是非对错的人。

躲电梯，在这个暂时得以只剩彼此二人的空间里，闻重没打算拐弯抹角，“他要挟你了是吗，以辞退你为条件？还是要把事给律协？”

曲执的表略微一滞，意外闻重平时和李炎接不多，都能大致猜到他会用什么手段，自己天天与之共事，居然还对这人存有一丝侥幸心理，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