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稍后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家。”

纪明仪的每一句话都平淡而脆，声调也异常克制，很有说服力。他的声音像一把扳手，把简衡这段时间来压缩在里的每一粒支撑他的钉卸了来。听到后来，简衡觉自己得咬牙关，才能在椅上坐正，但他也太累了，累到难以抵抗来自纪明仪的每一个提议。他掏手机，又查了一次父亲即将搭乘的飞机的航班号，还是显示严重延误，起飞时间待定，不知为何，这个消息让简衡蓦地松懈来，对着纪明仪轻轻：“那我真的再睡一会儿。”

丢这句话，他当着纪明仪的面和衣钻了被，转向背对着纪明仪的一侧。

屋迅速暗了来——纪明仪关掉了所有的灯。

“不必。”简衡蜷成一张弓的姿势，这让他觉得安全且温，“我不怕光……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电视，声音也不影响我。”

纪明仪没有照。在黑暗中，本来就安静的房间更静了，简衡很快又觉得听见了雨声。这当然是错觉，就算是现在天上刀，在双层玻璃的隔绝，也是什么都听不到。

简衡尝试着睡，他的四肢始终沉重，力气像般从逃逸，但睡意也莫名其妙地一齐溜走了。意识到自己正越来越清醒后，他轻轻翻了个，了好一阵，才在一片漆黑中找到一个模糊的廓。

夜晚带来伪装，让一切至少看起来都是陌生的，这给了简衡微弱的勇气：“我改变主意了。”

纪明仪没有回应，简衡只好说：“我好像又有兴致了。”

可房间里始终维持着寂静。简衡的言语如石沉大海。简衡僵了一，正准备力行地再争取一番，纪明仪声了：“这是你第一次遭遇亲人重病吗？”

“怎么可能？”简衡意识地短促一笑，然后用力盯着那沉默如山的廓，“前几年我去世了。要是还往前算，我还有一个英年早逝的伯父。”

“这和父母都不一样。”

简衡沉默片刻：“哦？”

“有人告诉我，这血缘被切断、除的恐惧独一无二。而且这恐惧迟早都会成真，是一必然。”

“人都有一死。所以呢？”

“所以怎么应对都正常。”纪明仪略一停顿，“我觉得你父亲可能今晚等不到航班起飞了。如果你想回家……”

“你说你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简衡几乎是生地打断了他的话，“生病？”

“车祸。”

“嗯。”

“事发生得很快，那个时候我还小，不到我理后事，所以很一段时间都觉得他们还在。直到现在，这幻觉偶尔还会现。”

简衡闭上：“希望他们没有受苦。”

“是这么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