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暗淡绒面照片，在平淡无奇的相框里，站着两个少年。一个笑得肆无忌惮，正是危家羲本人，另一个却面带羞涩，只看着危家羲。

危家羲借着月光，望了这整间房唯一的装饰好一阵，随后伸手拉开床柜的屉，将相框放了去，反扣着向。然后，他重新趴回到床上，脸埋在枕里，静静地梦乡。梦里，有那人当年比自己瘦小却比自己的肩背，还有他只因为自己而泪的双。

十二小时的飞机，跨越十六个时区，客舱拥挤，孩童吵闹，一路上只有云雾缭绕。云少锋飞机的时候，真的是舒了一气。

特区国际化大都市的空气自然不如温哥华，云少锋却觉得呼间有熟悉的气息涌，却不是安逸或轻松，隐约涌动的全是躁动和纷扰，但却令他觉得轻巧，异乡的旷野虽然宜人，其实一直将他压得不过气来。

危家羲站在禁区，呆呆地望着前方，心里七上八。多少年没有这么张了？他不知一会儿见到云少锋，该说些什么，些什么。六年不见，不知他在加拿大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养，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新的。

六年前，是他害了少锋，以为有机会让他重新来过。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又回来了，心境却再不能回复当初。

云少锋拖着一个小箱走了来，危家羲一就看到了他。

变化不大，发剪短了，以前躁躁的，现在却很服帖。胖了一些，也白了，当然了，加拿大这么冷，胖才好。神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但是又很温和，真不知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竟然可以将冷漠与温柔并存于一。笑起来很好看，以前怎么不这么笑呢，应该多笑笑。等等，他笑什么？

危家羲猛然醒悟过来，才发觉云少锋已经站在他跟前了。

“Hi。”云少锋放手提行李，与危家羲不过一臂距离，又礼貌地对他微笑了一。

危家羲一瞬间只觉燥，心加速，脑里嗡嗡作响，张开嘴却好一会儿都说不话来，支支吾吾了一阵：“你……你，你怎么——你怎么会认得我？”

云少锋愣了愣，抬起手指了指危家羲的手。

危家羲猛然低，这才想起自己手里正举着一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云少锋 先生”。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尴尬地挠挠，才有伸自己的手，一气，说：“云少锋先生，你好。我是CBD重案二，啊不对，现在是WPU，亦即是保护证人组，级督察，危家羲。”

“危sir，你好。”云少锋又勾笑了笑，礼貌而疏离，中却无太大波动。他也抬起一只手臂，伸向危家羲的手掌，轻轻握住。

十指轻，危家羲的手温却糙，指腹有握枪和健的茧。云少锋的手掌倒是纤细柔，骨节分明，关节上有淡淡疤痕，却冷得像是曾握一手冰。

危家羲皱了皱眉，忍了又忍，才没有牵着云少锋的手不放。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