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他才说一句：“你哭起来比我好听，像是小鸟在唱歌。”

或许吴桥一是真的成熟了，一句担保真的让佟语声放心来。

宛如新生儿学会了走路，等他自己钻病床的那一刻，不只是家人们，整个病房的其他病友，都不约而同地给他鼓起了掌。

许久没有落地的他，觉小本使不上力，方才还说要拿100米冠军的人儿双打着摆，被吴桥一整个稳稳地支在原地。

两个人这才对视一——差忘了，他们现在可正三，还有将近半年就要考了！

刘常丰的胖，不是正儿八经的胖，而是心衰到末期的全浮。

佟语声意识抬看了一姜红，对方也很快会意，低悄声附在他的耳边，说：“前几天刚没了，心衰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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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吴桥一牵着走的那一小段路让他熟悉了地面的，逐渐回想起了曾经独立行走的日。

佟语声抬起胳膊比了个大力士的动作：“100米能跑冠军！”

他朝那些人笑了笑，心想着，这些人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不急。”吴桥一扶着他说，“慢慢来。”

反复的烧让他的意识断断续续，却从没有减轻半分疼痛对他的刺激。

佟语声看着那张空床，只想着，幸运或许真的不会光顾不相信幸运的人。

看他撇着嘴又要哭了，吴桥一赶把他搂怀里，茫然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哪里不舒服吗？”

佟语声慢慢将两条晃床，扶着吴桥一的手臂缓慢地站立。

佟语声在ICU的几天里，他也被直接拉去抢救，却不像佟语声有熬的架势，只抢救了不到半小时，便彻底宣布了死亡。

姜红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幸灾乐祸的吻，都是经历过苦难的人，她能理解刘常丰在这样的况一步步心扭曲——虽然他们不会这样，但终归可以理解。

“Joey，我可以呼了……”佟语声颤抖着小声啜泣，“我能呼了……”

他一度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所以才写存着银行卡密码和给他们仨的纸条。

他想让吴桥一看看白象居，替他完成未完成的梦，又更像是许多知自己快要去世，就会悄悄离开主人边，独自一人死去。

吴桥一的存在给了他的神支撑，只拿落地的一瞬间不适应，等有了心理准备之后，他慢慢开始抬着，一步一步往门外挪。

三个人不约而同给他让条来，从ICU到普通病房这么一小段路，却走得轰轰烈烈得像一场仗。

意识地清人数的时候，他发现隔空了一张床——是那个让他买骨灰盒的胖刘常丰。

“我自己可以。”他说，“我可以。”

此时，佟建松和姜红正在玻璃窗外见证着这一幕，佟语声抬起，看见他们正朝自己挥手，于是他也开心地朝他们摆摆手，阵仗仿佛是大将军正在检阅自己的队。

刚一门，爸爸妈妈就争着过来要扶他，佟语声却摆摆手，甚至轻轻挣脱了吴桥一的搀扶。

佟语声便破涕为笑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掉了荆棘丛、坠了炼钢炉，似是四分五裂，又觉要被溶解。

陈医生被他逗乐了，又给看了看他各方面的状态，说：“你现在上基本都没有了，可以地走路了，后面的康复训练不要偷懒，记得把课本也多看看，差不多还能赶上考呢。”

吴桥一贴着他的颈窝，知他不是难受便放心来，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笑着亲亲他的耳尖，听他笨拙而夸张的呼声。

但佟语声确实走得可以，只是一两步便稳住了，再往前虽然缺了些力气，但却定得不容任何人质疑。

佟语声惊悚地看了吴桥一，那边却丝毫不慌，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给我。”

十分钟后，陈医生走监护室，一看见两个年轻人谈甚，也跟着笑起来：“佟佟，觉怎么样？”

重症监护室看不见熟悉的亲人，让他惶恐却又有一丝安心——他不想看见任何人为他哭泣，哪怕知伤心本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