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外，这应当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妮妮了。

妮妮想抬起手，但是努力了半天又耷拉去，佟语声慌忙把手伸过去，握住她小小的手掌心，对她说：“太好啦，妮妮回家要开开心心哦。”

走？谁走？佟语声的绪被突如其来的疑惑打断了，接着就看见走在他边的程诺。

正在他想向护士站的求助时，远又哒哒哒传来鞋声，还没等他抬眸，就听见吴桥一的声音：“你走吧。”

“更何况还是有人你的，不是吗？”衡宁又递给他一颗糖，“以后别忘了吃早餐。”

“好。”他说，“我会好好吃早餐的。”

佟语声却说不半句话来，他的心酸涩得要被堵住了，便只能伸手，一遍一遍挲着她的后背。

全瘦削到只剩一张，嘴因为缺氧几乎瘪成了黑紫，说了不到两句话，就上气不接气地息，小小的腔里传来呼噜呼噜的浑响。

佟语声孤零零趴在窗台上发了半天呆，思绪又止不住到飞。

佟语声很少看见妮妮脸上挂着这样的笑容，她朝他比了个“耶”，费力却又得意：“我要回家咯！”

无论是熟悉的小朋友离开，还是联想到自己之后的遭遇，莫大的绪都让他小发。

佟语声又看向妮妮的妈妈——比上次来似乎又老了十岁，双浮，明显是哭了一整夜，

女人崩溃地大哭起来，佟语声慌忙把妮妮接过来抱在怀里，一边听着小姑娘在自己的肩沉重地息着。

温言书摇摇：“听不懂，歌都这样，听听调就可以了。”

女人的开始颤抖，妮妮却看不清楚，只一边着，一边说：“以后你想我了，就给弟弟喂颗糖吃，我喜吃草莓味的，他应该也喜吃。”

佟语声便懂了，不是康复院，而是没得救了。

“我是不是惹妈妈伤心了。”妮妮有气无力地耷拉在佟语声的肩，叹着气。

衡宁看着他突然崩溃大哭，却也毫不意外，递给他一张纸巾泪：

妮妮又笑起来，咳了好久才说：“好。”

佟语声忙不迭笑着恭喜，里却没忍住上打量着这个小姑娘。

有人不落单，就总有人落单。

这时，妮妮又小声说：“妈妈，你再找个叔叔结婚吧，给我生个弟弟，健健康康的，像佟佟哥哥这么帅的。”

原来她什么都知，知自己快不行了，但还是会因为可以回家而到开心。

他有想吐，又想赶着回病房氧，两冲动把他疯狂撕扯，害他蹲无法抉择。

礼，这一封书，给自己祝福。可以不在乎，才能对别人在乎……”

温言书愣了愣，低去看屏幕上飘过的歌词。

佟语声觉得难过极了，他又一次觉得双目昏黑——

“佟佟哥哥！”小姑娘的声音闷在氧气面罩里，浑浑浊浊的，但还带着些孩童独有的稚。

“这哪是什么歌？”衡宁笑起来，“这首歌是说，要对自己好一，即使不被别人着，也要学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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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书没忍住，泪啪啪掉来。

女人的泪又红起来，朝他狼狈而局促地打了声招呼，抱着妮妮转准备离开。

——他这次回来，没敢跟任何熟人打招呼，似乎是觉得丢人，又更像是怕再和这样的世界产生联系。

不落单的话，应该会好一些吧？衡宁心想。

衡宁问他：“你能听懂歌词吗？”

佟语声眨眨，视野里因为缺氧而产生的雪褪去——

此时她正看着他意思，嘴上笑着，里却是无奈又悲伤。

发被剃成光的妮妮被妈妈抱在怀里，努力撑着跟他打招呼。

“以后上学也一起走吧，我到你家楼等你。”

最后女人把她从自己上抱走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昏厥了，她想一团被皱了的草稿纸，缩成了哀伤而瘦小的一团。

一直听到有人唤了他一声，才有些慌地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