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万里无云的，天上也是，他底也是。

第4章 同桌

——蓝的睛。

“这都快放学了，得帅就能为所为？”

吴桥一很少产生如此艺术的联想。他不是个有艺术细胞的人，只有被急了才会胡思想。

面前，每双睛都直直地盯着自己，那一排排黑的让他害怕。

就像是书签应当在书里那般自然。

他的手心攥满了汗，尖叫、逃跑、发疯，他似乎不得不选一个。

“好好看，好像蓝宝石！”

“Sapphire，是蓝宝石的意思……”

那一瞬间，瓦尔登湖、Sapphire、秋日之空都汇聚在一起。

快逃。

瘦削白皙的少年正朝他挥手，他的脸上还有被书边压来的红印，定是刚刚才睡醒。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德华·蒙克的那张《呐喊》里——

吴桥一有些焦虑地站在门，只觉得黑压压的人要将他吞了去。

这已经是今早的最后一节课了。方玲站在讲台上，本有些恼火，但一看来人的面孔，气便消了一半：

西楼，走廊最靠里的教室传来讲课声，一（5）班，吴桥一的班级。

世界是扁平的，彩是杂的，线条是扭曲的，绪是崩溃的。

“外国人”、“蓝睛”之类的生词砸他的耳廓，总之就是异类，告诉他自己与他们不同。

国的教室和吴桥一认知里的教室完全不一样。

蓝睛的外国人？

“还愣着嘛？快来，不要耽误大家上课。”

他隐约记得，自己应当就是要来这里上学的。

像是一只手突然理顺了一团麻，吴桥一攀着那声音，终于看到了角落里那熟悉的影。

前路和后路都是死的。

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轻松，他走在稀稀朗朗的读书声中，一脚踩着一片树的影。

“跟我先熟悉单词。”

那少年就站在门，湖蓝的眸正好映窗外秋日的天。

意识回，却发那来时的路早已变成陌生模样，方向错、标志易位，本找不到逃离的大门。

“快来吧，开学第一天怎么就迟到呢？”

“Joey？”

那宝石棱角逐渐模糊，变成了一片湖，一本书的封面，最后竟成了一双澄澈的蓝睛。

朦胧间，佟语声还以为自己在梦，直到那清晰的讨论声和他脑里的蓝睛相，他才从睡梦中离，缓缓抬起。

“Joey？”

……

“渝市第一中学”，路对面的大门这样写着。

休学前，他一直在英国有名的私立中就读，一二十人的小班教学都叫他承受不来，更何况这瞬间扩大了好几倍的六七十人。

佟语声这才闻声望过去——

讲台，佟语声枕着方玲讲课的白噪音，放肆地趴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补眠。

听着忽远忽近的讲课声，脑里现一颗形状清晰的蓝宝石。

佟语声惊喜地睁开，困意一扫而空：

“……是蓝睛吧？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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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的女老师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吴桥一的耳朵听见了，但是大脑没有接受到任何信息。

就在他的已经开始后撤时，一个熟悉清脆的声音刺过了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