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各绪、又好像没有绪的目光像冰一样，从同样发亮的睛里淌来，在燥的空气中汇成一条河，他们分立两端，自认为很大声地讲话，但其实不能让对方听清。

许时曦静静看着杨宙，听见耳机里飘忽的女声念白像读诗一般呓语：“……梦见太和月亮，同时现在一片天空里……”

杨宙看着许时曦，看他红的角边上有一小小的污迹，灰的，很浅，离得这样近了才能看清。

“……我指给他看……”

“许时曦。”

杨宙伸手，垫着许时曦的，指腹轻轻过那灰。

“这里没洗净，是铅笔灰吗？”

手指温微，许时曦不自觉眯眯，不自禁屏住呼，而腔里年轻的心脏跟着鼓咚、咚咚、咚咚咚地响，好像要坏掉了。

这样澎湃的震动，好像汐，好像海啸，好像一座火山终于抑制不住的绪。这样近的距离，杨宙会听见吗？杨宙会知吗，许时曦想吻他，却只吻了纸上的他，还带着蠢毙了的铅笔灰，这样望着他。

“……他说，也不过如此。”

许时曦呆呆地看着杨宙，觉得好像有人在他面前切洋葱，眶好酸。

他想，怎么会是“也不过如此”呢。

杨宙走在许时曦后，不时踩一踩他的影。

车后许时曦就把耳机还给了杨宙，并且一言不发。杨宙还在想车上许时曦看他的那一，他当时的表就像是上要哭来，却又行维持了冷静，只是，然后把怀里的杯抱得更。

为什么要哭？觉得嘴沾上铅笔灰很丢脸？

许时曦的泪不算什么宝贵的东西，抱他的时候往往还没怎么，他就好可怜地红了睛。被得受不了的时候更是，泪大颗大颗地落，在空气中便已破碎。

但在之外的场景想哭，这还是杨宙见的第一次。

明明平时都表呆呆好像很懵懂的样，一笑睛几乎全眯起来，很无忧无虑，印象中在学校里也没什么绪波动。

杨宙不喜别人因为他而哭。

小时候老爸老妈一回同时差，杨宙很聪明，也很懂事，懂得不动煤气不玩刀，早起赶校车去学校，时来饭的阿姨也是老相识，所以他们很放心把小杨宙一个人放在家里。但上租车之前，老妈还是抱着小杨宙哭了，直到现在杨宙也还记得她的泪落在自己脸颊边的重量。

在他“很成熟”的考虑中，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如果因为自己而犯难、烦恼、纠结，那会让杨宙也到不安。

他不喜也不擅面对别人与他有关的绪。

杨宙快走两步追上许时曦，斟酌着措辞：“今天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