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六角飞檐，上刻着晏几的诗词，四面垂着幔帘，隐隐绰绰可以透里面的人影，却看不清里面的人的模样；一回廊架在面，连通着榭，底养着一群锦鲤，游戏在凋敝的残荷之间。

第二次与姜羽的会面，正是在这样风雅的场所。

“最近几次去姜家寻你都跑空，姜兄可是有什么要事吗？”李越泽问。

姜羽听他这样说，边带了一抹捉摸不定的神：“自然，是有事。”最后半句在齿间，莫名说得有些旖旎。

可惜李越泽是半没听来，他打量着对面的人，只觉得这次再见与前些时日又有分别。

还没来得及看什么，姜羽忽而问：“我如今有字了，叫展翾，你觉得如何？”他转移起话题向来不带半分铺垫，幼时便思绪脱，如今似乎也同样如此。

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

此句自屈原的《九歌.东君》，通篇褒扬，寓意好。

成年男取字，多半取同义或者反义，展翾正合“羽”之意。

李越泽顺着他的话说：“自然是好的。”他自己也快到年纪，偌大的李家，却找不到能为他取字的人。

……或许有一个，可惜如今却不知在何。

李越泽不期然地想起李成碧，怎么会想到他？他暗暗吃惊自己的想法，这人如何他的辈？取字这样的事，也不到他。

“是吗？”姜羽里有些不明意义的神，随后笑开：“越泽不是问我近几日在忙什么吗？我新得了一个人儿，可惜人烈，这几日正忙着调教呢。”

怎么话题又转回来了？

李越泽对他人私事并无兴趣，想要敷衍过去，姜羽却像来了兴致一般追问：“越泽不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儿吗？”

李越泽正打算婉言谢绝，可是话到了嘴边，姜羽却不容置疑地拍拍手：“将人带上来。”

少顷，一个影缓缓地现在榭。

那人低垂着，面上蒙了两层，一层是细密的玉珠串成的珠帘，一层是艳红的纱巾，叫人看不清面目。只的一截后颈颀，若一捧新生之雪，便知这人的相定是差不到哪里去。

人走得很慢，步态婉转，短短几步回廊，却像是迟迟走不到一般，李越泽听见姜羽在旁边哼笑了一声。

那人姿一缩，本能地向后退去，但是仅仅一步就停住，又往这边走来，他走得有些不稳，引得肩背、腰间垂挂的苏璎珞叮当作响。

待走近了，便能闻到他上一馥郁的香气，有些，但是并不呛人。李越泽总觉得这香气里似乎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味，似乎在哪里闻过。

他不自觉地望着姜羽新得的这位人，那人始终伏得极低，叫他什么也看不来。

人浑僵地站着，垂在袖中的手都握成了拳。

姜羽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不悦地轻咳了一声。

李越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盯着人了神，他面上有些尴尬：“见这位，呃，人如此扮相，莫非是要献艺？”

“他叫碧玉。”姜羽似笑非笑地看了李越泽一，手指缠绕着那人如绸缎一般顺的发，“可惜却是个木人，歌舞一概不通，只能装扮成这样饱饱福罢了。”

李越泽心里一动。

姜羽将那人的抬起，去抚他的眉目。

那人额上了一枚朱砂痣，泽艳丽得叫人忍不住想去品尝一番，上好的青黛细细描了眉，尾端没鬓中，如远山一般，上用了时兴的桃红妆，尾画的并不好，颜没有开，而是在角洇成一片，像是被人信手，又像是哭过了妆一般。

只是这双……即使是妆淡抹，总叫他莫名有些熟悉。

李越泽心里的怪异越来越重。

姜羽的神里隐得意，又像是炫耀，他低隔着面纱去吻人的，叫人偏避开，却也不恼，只是手上更收了几分。李越泽看见那人的眉都蹙成了一团。

“教无方，叫越泽见笑了。”这句话说得十分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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