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垂睑，望着怀中的少年，只见他神空，面惨白。

当时她还不甚在意，直到少年浑冒冷汗时，她也没有察觉到事的不对劲，只是叫他慢些走，不要太着急。

眸光一闪，姜娆突然想起来，刈楚劫苗老轿的那一晚，他曾背着她穿梭黑夜里。在那之前，他曾小心翼翼地对她说：“阿，天已经慢慢暗来了，若是晚了，咱们就要走夜路了。”

“我、怕，”一瞬间，刈楚坐直了，循着她的声，朝她的方向偏过去，“阿娘，我好怕。”

如今，空得如一撮燃尽了的灰烬，撕心裂肺的焚烧过后，只余他一人，独自承受着这阵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绪终于稳定来，他将手回来，神空：“河。”

“我……”刈楚的神思逐渐游离回来，怔怔的受着她在自己颊上轻柔的抚摸，一时间，竟然应不上声来。

少年许久未声，姜娆也不恼，终了，她恋恋不舍地将手从他面上收回来，仔细地瞧着他那双，那双原本澄澈得如湖一般的，那双会笑、会怒、会说“阿我要保护你”的。

他这样一扑，猝不及防地撞了姜娆一个满怀，她愣愣地垂，看着怀中的少年，不可思议地挤了一句：“怕黑？”

第042章

他……

他的睛。

“你很怕吗？”右手顺着他的额，缓缓落在他的前，覆盖在他的之上，引得少年不自觉地阖上了。

——为何明明是大白天，他却执意要人在屋燃灯。

“我好怕黑，阿娘，你不要推开我。”

她看着，他在她前比了一个“淌”的手势，又引得她中的好奇愈发切：“河，什么河？”

现在想想。

“河……”他喃喃，“好黑，好黑的河。还有，好黑——”

正说着，他猛地凑上来，一扑在她怀里，“阿娘，你不要推开我，我好怕，我好怕黑啊……”

现在想想，他那时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带着上的伤痛、带着大的恐惧，背着她，划开前路的荆棘，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中穿行。

独自去承受这黑暗带给他的恐惧。

——为何她追问他怕什么时，他总是支支吾吾，避而不答。

——为何他在萱草苑不愿睡在曹大哥的屋里，却与大同睡在圈。

她只觉得心一一地发疼，话语也不由得一顿一顿的，过了阵，才勉地又问一句：“你很怕黑吗？”

这孩，竟然怕黑吗？

此为第一更，晚些放第二更~

他一直都站在刀刃上，以绵薄之力，向上天乞求着一丝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谢阿舟的地雷、浮令和木叶晚的营养~

企图唤回他的神思。

她的青丝已散了一床，些许发丝被他无意识地压住，推搡之间，她觉整个都要被这孩撕扯来。

“什么？”她拧了眉。

她颤抖着右手，缓缓抚上他的发，只见少年形一僵，人也似是愣了一愣。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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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之前令她疑惑的迹象好像终于有了个说法。

“河，”少年重复，“有条河。”

那双带给他光明的。

“阿楚！”姜娆低吼一声，“冷静。”